光,两人目光俱逼在对方眼瞳中。
钟若引一步步逼进他,却教他不敢长久面视这个女子,连忙避过头。
钟若引目视他的神情,道:“您害怕了?害怕即使杀了天少侠,若引依然如此,您心中惶恐,故而才会语无伦次。您不但害怕斗不过若引,更担心今夜出兵偷袭南唐太尉营地会失败,也怕您的爱将燕千崇会无法回来……”说着,环视堂内堂外,踱开步道:“在这里,您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不论是周室太子柴荣,还是南唐的李枫,或是华山,都不能撼您地位,不能威胁您的性命。然而您心系天下,图霸业,岂能忍受在此关键时刻失去心腹大将?”
朱友贞不得不承认钟若引戳中了他的死穴,今夜邀请天绍志来此后,燕千崇便依他早先的吩咐率兵出去了,他虽然把握十足,但内心却隐隐恐惧,每当出兵攻伐的时刻,他都会如此惶恐,那是因为他始终会想起曾经亡国的耻辱,虽然他表面佯装镇定,但内心却不受控制。
钟若引的确是个天才,闻名不如见面,果不其然,为何她偏偏是个女子呢?朱友贞心中纳闷,无比的遗憾。
之后,钟若引便与他达成协议,言天绍志与他一道设法营救燕千崇活命,朱友贞则依照承诺释放她和天绍茵出镇。
这一系列的变化,都在这个漫夜一并完成了。
眼看燕千云怀抱天绍茵没入树林,再也望不到,天绍志与钟若引双双收回目光,钟若引仍是撑着原先天绍茵的那把伞,天绍志淋在雨中,他望了钟若引一眼,雨水漫在他的面上,使得他整个面庞模糊不清。
天边隐隐有一丝亮色,雨却依旧不息,天绍志忽然转过头,道:“若宫主,多谢你舍命救我二姐,如今这件事已经差不多了,欠你的人情,天绍志万死不足以报答!”
钟若引摇头一笑,走开了两步,追上他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天绍志铿锵地道:“我知道,你如此帮助天绍志,又将妙引许配给我,传我幻影神功,无非是你们隐域宫想让天绍志舍命报答你们!”
钟若引对这话并不奇怪,似乎早有料到天绍志会看破自己心中所想一般,道:“不错,我需要你帮我们杀聂贞,但聂贞如今有所察觉,为防备我们,她现下又收了大理国太子为徒,借其势力,我们耐她不何,是以我们才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目望天绍志背影,道:“你当初与妙引素不相识,却甘愿以命相救,我当时就知道少侠你不畏强权,不惧聂贞势逼,是最合适的人选!”
天绍志见自己所猜已中,又想及大理王国的势力,面目异常冷肃道:“你错了,这世上还有很多愿意拔刀相助的人,不止天绍志一个!”
倒不是他惧大理国势力,而是此事牵连甚广。
钟若引目望着他,凛然叫道:“可是只有你挺身而出了,也只有你对妙引一片痴心!”自然指的是当初隐域宫后山营救钟妙引一事。
天绍志斜视她一眼,语气丝毫不让,仍旧冷然回道:“若宫主,你把我看的太高了!”
钟若引知道他必会答应自己,铿然道:“你值得我们高看!”
天绍志见她主意已定,必要自己应承此事,心中叹了口气,转身道:“杀聂贞的事,我自然会去做,但必须是在中原,我不想伤及无辜,连累宫主和妙引!”看了钟若引一眼,走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待会儿还请若宫主与妙引一起回去吧!如有可能,请取消天绍志与妙引的亲事!”
言下之意,他愿意独身去找聂贞,只要他与隐域宫诸人无甚关系,如杀死聂贞,大理国王也无法怪责到隐域宫头上,说罢,径直远去,只留钟若引呆呆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听着那霏霏雨声怔住。
前方乃是石桥镇,朱友贞自己居在四方镇,却派出部分兵马分散驻守于石桥镇各村中,那些士兵与百姓杂处,显是朱室欲做长期相峙濠州的打算。
故天绍志一行人无处栖身,钟妙引就在附近一处荒屋落脚。
朱友善早已不在此处,因周廷赐了戍边十数郡邑于他们宗室,故如今他们俱已为大周朝的边将,再也无需委屈在四方镇内,而是聚雄兵驻守周朝边境,与南唐兵夹淮对峙,也即是南起寿州,北至濠州而止。
此十数郡邑临淮河分布,其境内有颍河、涡河,皆为淮河的两大支流。
涡河东南流经开封,最后奔流于荆、涂二山之间,经蚌埠城附近的一处涡口入淮河;颍河是淮河最大的支流,流域北抵黄河南堤,在寿州正阳关入淮河。
正阳关位于淮河南岸,得水运之利,擅舟楫之便,帆船竞至,舟车四达,水路七十二水俱通正阳,是扼守淮、颍、淠三水之咽喉,也是淮河中游的重要水运枢纽。其内商贾沓来,市井繁荣,物盛廛富,人口殷繁,地势优越,早已是往来商贩辗转辐辏之地,亦是客商们重要货物的集散地。
涂山位于蚌埠西部,而蚌埠城与濠州乃比邻相望。曾经大禹治水把山一劈为二,让淮河水改道,变成由南往北流,其山位于淮河东岸,与荆山属于隔河相峙。长淮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