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尚在人间,鸿影刚才只想试探李太尉罢了,得罪之处,愿赔罪!”欠身行了一礼,走到柳枫跟前,目望着道:“妹妹过的不好!”
柳枫侧望她一眼,强忍心头悲意,大步走出房间。
二人来到城外,行至淮河边上,柳敏儿早已站在那里了,而柳世龙正在招呼一帮水军士兵用食,长途跋涉,路途劳顿,士兵们此时都有些倦意。
柳枫登上一艘戈船,衣鸿影则茫然四顾,不断朝四方镇方向看着。
蓝少宝从船楼一处窗里探出头来,朝衣鸿影喊道:“影儿,上来!”
衣鸿影瞪视他一眼,被柳敏儿瞧在眼中,登船后,柳敏儿问道:“你为何瞪他?与他有仇么?”
衣鸿影在蓝少宝那户窗前停步,目光斜向蓝少宝,意有所指道:“是的,我有悲有愤,为何他将四方阁拱手让于区区红颜?难道女子与国家,国家兴亡,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柳敏儿一呆,却听得不甚清楚,当然她不知道衣鸿影与蓝少宝之间的关系,才会如此。
蓝少宝闻言一愣,从窗户处跃身出来,正落在柳枫旁侧,柳枫问道:“少宝,你有什么想说的?”
蓝少宝黯然道:“少宝无话可说!”
霍的一声,衣鸿影惊鸿剑出鞘,搭在他的脖颈上,众人皆是愣住,放下了手中物什。
衣鸿影目不斜视,端端注视蓝少宝,道:“鸿影受人所托来此,如今与李太尉的事情已毕,是时候谈我们四方阁的事情了,四方阁拱手让人,连累我爹枉死,你有何解释?”
蓝少宝挺胸站立,闭上双目道:“是我对不起衣世伯,少宝甘愿领罪!”
衣鸿影拔刃横在他的颌下,见他拒不解释情由,气道:“你——”
蓝少宝将四方镇失守一事,衣鸿影也略有所闻,而同为四方阁之人,她幼时便与蓝少宝戏耍,对其为人也有几分了解,不信他是这般无能之人,如今无非是心中气愤,想探知他是感情用事,还是情非得已。
谁知蓝少宝昂首挺胸,一副求死之心,衣鸿影见他髭须满颊,满面沧桑,眼神黯淡,似乎刹那老去了数岁,多日以来,他竟一直是这副模样,也不梳理自己。
就是柳枫问他当中细微,他也拒不讲出,只道是他过错,愿受处罚,记得那日,柳枫对他说过,他太过感情用事。
蓝少宝未否认,更坦然承认:“少宝始终不适合战场厮杀,但父亲遗命,少宝也须遵守,况四方镇乃少宝过失,少宝有责任救他们出来。只是少宝此种性情,又怕会误了少主大事……”
柳枫叹了口气,道:“我便留你在后方巡视,将士若出问题,你一一统计,报于大司马,如此便避前锋作战!”
蓝少宝整日寡言少语,对于柳枫吩咐事宜,却是梳理得当,只是形容枯槁,再也瞧不出昔日倜傥。
衣鸿影最终放下了惊鸿剑,而柳枫则踏上了一叶小舟,原是士兵们从舱底取出来的,柳枫邀蓝少宝,蓝少宝便在船头取下一盏灯拿在手中,一道跳上小舟。
舟楫荡在水面,就在这时,突然飘下细雨,雨点落在面上,柳敏儿转身在船里拿来一把伞,跳上舟楫递给柳枫,又转身跳回船上。
舟楫远远飘去,随着波涛一摇一晃地起伏飘荡,柳枫将伞撑开交与蓝少宝,蓝少宝便一手执灯盏,一手撑伞,坐在后面,灯光朦胧,在舟楫四周照出一团亮光。
清风起,吹起二人衣袂,柳枫长衫在风中飞舞,寂静中,他从袖中摸出一支曲笛,放在嘴边吹奏,按孔打音,一首《沧海龙吟》徐徐呼出,正是昔日与天绍青琴笛合奏的那支笛。
笛音清冷和缓,吟猱上下,大有苍龙出云入海,飞潜莫测之意境,仿佛龙出入渊泉,发出吟吟之声,声随流转,萦崖抱壑,隐于夜下云水,回荡河中。
两岸芦苇绿草浮浮搅搅,长夜静漫,舟楫荡于水中,人漫于曲中,细雨绵绵,如水人生,单纯见底,夜雨淮河,水天一色,烟波迷漫,波涛汹涌飘拂。
曲声此时听来,凝重抒缓,曲律缥缈,在这长袖挥舞的夜晚,滴沥绵绵,洗涤着漫漫天际。
这笛曲有局势飘忽动荡之意,难免使得蓝少宝心神不定,想及往事,心中难受。
行了半刻,柳枫停笛张望,转头瞅见蓝少宝神情,道:“对面便是龙凤客栈,怎么你不意去么?”
蓝少宝知他指的是单紫英约自己见面之事,也不回避,淡淡地道:“少主一番心意,少宝心领了。”犹豫了少刻,道:“四方镇之事,乃少宝失策之举,少宝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愿与少主一道驱逐朱室,待收镇之日,少宝大事已完,心无牵挂,自当谢罪!”
柳枫凝神望着他,问道:“你要如何谢罪?”
蓝少宝低首道:“感情用事,不死不足以……”
柳枫打断他道:“你还是不能想通,须知心病还须心药医!”言外之意,示意蓝少宝与单紫英当面说清一切。
蓝少宝却摇头道:“我知道她在龙凤客栈,不怪她骗我,这个结果,少宝应该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