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叩响一间提有‘柳宅’的院门。
半响后,一个十七八岁开外的姑娘探出头来,这姑娘正是柳宅的主人,年纪轻轻,已经当家掌事。
她身穿一件淡蓝色大袖襦衫,腰带衣冠用锦绣,广袖飘飘,轻盈舞步,手揣一柄四尺长剑,于门外飘然而立,她的剑就叫若玉剑。
若玉剑下,尽显飒飒英姿。
一身天然蓝色倒衬得整个人端庄素雅,似与谌蓝天际融为一体。个头玲珑,眉峰向两旁淡挑,蛾眉淡扫,云鬓轻挽,双眸澄亮有神,内眼精致,鼻翼坚挺,姿态恬静,给人无限舒适之感,神色间,又见得几分无暇跳跃。
望着柳世龙拴在粗树上那匹棕色小马,她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十分有趣的神情,巧笑倩兮。
柳世龙手摸脑勺,极为腼腆道:“敏儿姑娘,多谢你前次赠马,助我前去金陵,又是赠物又是赠衣,我说过会来还你,喏,你看它怎么样?”回头一指马匹。
敏儿雀跃一笑,打量了那马半刻,扭过头道:“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守信。”说罢,长剑霍的出鞘,向前力斩,虽距那株粗树尚有百来十步,但那道剑气恢宏激射,蓬一声,竟剑锋未至,单凭剑气将马缰斩断,树未损分毫,马亦毫发无损,只是受惊长嘶。
不由分说,敏儿回眸一笑,猛然跃前数丈,那马长嘶未绝,她人已跳上马背,拽住了缰绳。
随着她口中一声呼喝,那马顿时朝道上奔驰起来,敏儿一面打马飞奔,一面惊喜万分。
奔了数丈,又折马回来,手牵马缰,面视柳世龙,喜道:“这马好像比五天前送你的那匹马还要好嘛,短短时日,你身无分文,从哪里弄来的?可别告诉我,你又偷了哦!”说着,盈盈微笑,跳下马来。
柳世龙兴奋难抑,只迎视敏儿,试探笑道:“照这般看起来,敏儿姑娘,你是喜欢它了?”
敏儿抚了抚马身,点头道:“正合我意!”
柳世龙释然一笑,见敏儿牵马进宅,这才一面随她走进,一面道:“实不相瞒,这是南唐的李太尉所赠,那日我与郑姑娘从敌营逃出来,柳世龙便是打算投奔李太尉呢!”
敏儿回过头,恍然道:“小时候你便与柳世伯相依为命,记得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曾与我说过,此生唯李唐克用后人侍之,你父亲曾言道,李家亦无后人在世,如何现在……”
她望见柳世龙一脸兴奋,十分不解。
却说这敏儿原名柳敏儿,柳世龙父亲原名陆忼,是柳枫父亲李继岌的侍卫之一,后来李继岌不幸被害,陆忼四处逃命,最终被这柳敏儿父亲救下,遂隐姓埋名,随了柳家姓氏,留在柳敏儿家中,直到因病离世。
陆忼离世后,这柳世龙方才立志闯一番天下,他告别柳敏儿父女远走天涯,却时运不济,时常被迫沦为偷窃之贼,维持生计。
每每偷拿别人物什,这柳世龙都有一句千古不变的承诺保证:“只是暂借,日后必定加倍奉还!”
这世上,自然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就是后来他遇到单紫英,亦是不喜,甚至好恶。但他并非信口雌黄之徒,每次偷来物什,他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记录在册。单紫英并不知晓这些,也无多大兴趣。
但柳世龙向来乐观,并不把别人叱贬当回事。每次只以为单紫英与他玩笑,并坦城相待,非但将自己积攒的钱财散尽救治单紫英病疾,更将他一腔抱负及身世毫无保留地说与单紫英。
谁知单紫英听他说罢,并未将自己疾病的真实缘由如实道出,因此柳世龙散钱之举,最终俱付诸流水,白白浪费。
这些事情,俱发生在离开柳敏儿之后,柳敏儿自然不知内情,后来得知零星,也是留在此处的郑明飞倾心相告。
但一路走来,柳敏儿并未向柳世龙提及这些伤心过往,只一味摆开笑容,迎他进屋。
她认为这些事情,提起只会徒增对方伤悲。
二人正走着,柳世龙忽然问道:“郑姑娘在这里住的可好?”
柳敏儿笑了一笑,道:“放心好啦,这位郑明飞姑娘极好说话,非常适应这里的生活,我叫几个女婢在此伺候,她说不用,有天绍轩陪着就行了。”
柳世龙闻言诧异道:“天绍轩?他怎会在此?”
柳敏儿料他必是吃惊,在马厩栓好马,抿嘴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与人做生意,有桩生意呢,正是飞云山庄,那次我去飞云山庄做客,正好在一天夜里,看到天绍轩拜会庄主刘延廷,问及郑明飞下落……”
话未止,柳世龙已道:“绍轩兄定是四处寻郑姑娘而无所获,才会去往飞云山庄那等虎狼之地,哎!为了郑姑娘,他对飞云山庄还抱着一线希望。记得郑姑娘说过,那刘延廷不是好人,他岂会如此好心告诉绍轩兄呢?”
柳敏儿双手摸上鬓边青丝,走开两步道:“当时我亦在大厅,刘延廷见颇不方便,便支个理由让人送我去厢房休息,我见他神色诡异,离去后又孤身折回,正好遇到天绍轩被他灌醉迷晕,人事不醒,我在屋外听到他对下人吩咐,欲将天绍轩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