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若有所思,突地,只听他一声大叫:“两位,请留步!”
柳枫与天绍青同时回首,白衣人已行至面前。
迎面而立,对视了一眼,竟都莫名感到一阵奇怪,那白衣人一下笑了,冲柳枫行了一个见面礼,道:“久别重逢,幸甚幸甚,公子一切可好?”
柳枫这才看清来人,年约二十,颧骨微凸,瘦脸浓眉,双眼亮如光,一身儒士打扮,却是精神气爽,嘴角边一抹淡淡笑容令他多了份雅致。
“你是?”再次细细打量之下,柳枫也觉好似哪里见过一般。
那人瞥过他们二人一眼,倒是微微一笑,继而仰起首来,吟出了一句:“昔日岂料梦如幻,半世逍遥醉清风,不知两位可还记得?”语罢,又是微笑着望向柳枫与天绍青。
天绍青当下恍然,一只手指着他道:“你是……那位借琴的公子?”
想当初河木村的观景船,二人琴笛合奏,那把琴便是这白衣人相借于他们。
白衣人面颊带笑,回过一礼,道:“在下李记!”
“李记?”天绍青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愣,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思来想去却如何都想不起来,只得摇首笑了笑,冲李记回礼道:“天绍青!”
柳枫抿嘴而笑,也行了一礼与那李记,脱口报出:“人称柳枫!”
见他们自报姓名,李记便也轻轻一笑,伸出一手相邀道:“一别五个月,两位风采依旧,能在此相逢,看来我们缘分非浅,今日天色已晚,二位如不嫌弃,就请暂住舍下,如何?”
“这……”天绍青只觉有些唐突,瞅了一眼柳枫,见他好似不怎么在意,脸色甚至有些喜悦,这才点头应过李记。
三人刚走出几步,便听身后传来一声:“李记!”一个女子迎面奔来,那未干发髻令天绍青瞪时恍然,原来她便是河边自寻短见的女子。
天绍青正惊讶间,那李记已然望着那女子道:“秋梦?”
李记似有意外,又似有一份惊喜,两步跨上前,与方秋梦迎面而站。
四目相对,互相望着……
天绍青猛然过来道:“姑娘,怎么是你?我们又见面了!”说话间,已走近了那方秋梦,客气地问了这么一句,话一出口,天绍青便略有后悔,因为她看到方秋梦见自己过来竟有些害怕,眼神极力避闪,像是不愿提起方才之事。
李记在一旁瞅着她们的神情,疑惑道:“怎么你们见过?”
天绍青正要作答,那方秋梦已抢先道:“是呀,刚才我不小心掉进水里,他们救了我嘛!”就这样很巧妙地躲过李记追问的目光,道完心中所想,她径自一笑。
李记这才恍然大悟。
天绍青忽然有些明白,想来方秋梦定是有事瞒着李记,不想让他知晓,当下抬起双眸去看那方秋梦,却见方秋梦也看着她,目光相对,两人心领神会地点头而笑。
天绍青目光顺着她的身上瞅去,却见方秋梦不知何时已然换了身干净的衣裙,这下倒是显得有几分清美。
一旁李记闻听方秋梦如此答言,不由倏尔瞅了方秋梦一眼,冲柳枫与天绍青道:“两位可还记得秋梦?”
天绍青略显几分尴尬,讪讪笑道:“不瞒公子,我是觉得这位姑娘有些面熟,可一时间……”
李记摇头一笑,径自道:“在下倒是忘了,当日河木村两位琴瑟和鸣,引来众人围观,二楼小厅只是稍作停留……”他走至方秋梦身旁,一把揽过她,笑着道:“一把古琴引来两位知己朋友,更令我从此认识秋梦,说起来那次船上突失大火,反倒成全了我们,这其中二位当属最好的媒人,如今她已为我妻……”
天绍青自是想到当初醉心湖的观景船上,方秋梦一袭黄裙翩然立在台上,琴也弹来舞也弄,成了众多歌女中的领头人,当时台下李记更为她伴奏了一曲妙音,想不到他们这么快便已成夫妻。感慨之余,不免看向身旁的柳枫,只见他正淡笑着朝李记点头,看神情,他应该也有几分意外。当下只叹:原来人生真是不可预知,世事皆难以预料,想那五个月竟是发生如此多的变故。
暗自寻思间,却见他们已然走出几步远,言谈之下,那方秋梦竟是有了两个月身孕,这真是不同人生——命。
随着李记到了一处宅子停下,抬头间,只见‘李宅’二字映入眼帘,天绍青只是无意间扫了方秋梦一眼,便大觉愕然,方秋梦那瑟瑟发抖的神情明显告诉她,她在害怕……
为什么呢?方才街上没见她如此,到了自家门外,反而如此害怕呢?天绍青百思不得其解。
李记似乎也发现了方秋梦在发抖,挽住她道:“你怎么了?”
方秋梦强装镇定道:“没……没什么,有点冷……”
李记望了她一眼,心中狐疑,但也没再多问,几人匆匆到了内宅。
方秋梦见到了大厅,连忙谎称自己太累,要去休息,说完便是头也未抬地匆匆离去。
李记摇头笑笑,伸手邀请天绍青与柳枫二人进去,还未进得厅门,便听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