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面有难色,犹犹豫豫立在当地,终于还是道了一句:“可是他们……”
蓝少宝高昂着头,猛按胸口,极尽吃力道:“你……这样……告诉他们,他们……会……明白的,去吧!”
“是!”那人接信离去。
就在这时,蓝少宝忽地大叫一声,从椅凳翻下,滚落在地,身子缩成一团,整个人直打滚,痛楚难当。
“蓝公子?蓝公子?”屋内一干人终于发觉异常,纷纷上前,试图安抚他,天绍抢前将他拉起来坐直。
此时此景,四方阁小树林外一里处,燕千云从蓝家下人手中接过信笺,面带失望地瞅了瞅天绍茵,轻声道:“走吧,茵儿,他不会见我们了!”拉起天绍茵,面色默然,幽幽而走。
天绍茵走出两步,倏然停下,颤声道:“燕大哥,是我不好,我不该拉着他一起……是我害了他……害的你们……”
“少宝他太痴情了……”燕千云喟然长吁,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苦笑道:“如果这世上有第二个天绍茵就好了……”两人眼中竟一同涌出泪光。
谁也料想不到蓝少宝此刻正在屋内痛苦不已。
猛然听得门外一声:“少宝呢?我儿子呢?”门口奔来一人,声音苍老而嘶哑,一头泛白的发髻蓬蓬散落,那腰身早已背作头陀,如若不知身份,定以为他乃是街头乞丐,只因他那一身行头实在破陋无疑,可他偏偏到了垂暮之年,正是蓝少宝之父蓝鹰翔。
蓝鹰翔一把掀开天绍轩,强自抱起蓝少宝,见爱子面色发紫,急喊道:“少宝?少宝!”
蓝少宝缓缓睁开双眼,见到是他,忽然大不忿地用力将他推开,极为无情道:“你不要碰我,走开!”
蓝鹰翔双臂抖颤不止,见此难过不能自持,声泣地道:“你还跟爹怄气啊,快,让爹看看!”无视蓝少宝的不情不愿,硬是抬起他的手,专注地把脉。
蓝少宝气息不稳,犹自低声喘气,双臂无力地垂下,看起来极度虚弱,虽是如此,嘴里却一直倔强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始终朝自己父亲念叨这番话。
蓝鹰翔号脉半响,蓦地脸色惊变,看向蓝少宝,骇道:“你……你为什么要自食印花草?你知不知道你会没命的!”
蓝少宝凄凄然一笑,径自答道:“没命?我……知道,爹,你不要……管我,我……我心里……好痛……吃了它,便不会……那么……难受了,可以早些……离开……人……世!” 忽然间,倒有些依赖自己父亲了,不似方才那般反抗,也不知是不是心知生命将要结束,有些不舍父亲。看着父亲慈爱的关切,他心中凄苦,流下眼泪又吞咽下肚。
天绍轩闻言一阵愕然,目盯蓝少宝,连连摇头道:“蓝公子,你何必……”一时感伤,竟不知如何劝慰。
蓝少宝缓缓伸出一手,天绍轩意会,忙近前紧紧握住,听他说话:“绍轩,你……信命吗?”
天绍轩摇首,强挤一笑:“别想太多,一切都会过去的!”他是一个温和的人,乐天知命,自然也希望将自己这一切带给蓝少宝。
蓝鹰翔怀抱蓝少宝,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已泣不成声,哀叫道:“少宝,你不要离开爹啊,不要啊……”
郑明飞立于一旁,眼眶忽地一湿,忙回过头以袖拭去眼角即将滑下的泪水。
天绍轩强咽心中愁泣,强作淡然,朝蓝少宝轻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还有大好前途,四方阁更是离不开你啊,不瞒你说,我们虽是相处时日不多,但绍轩依然能够感觉的到少宝心中的热忱,想必你喜欢的姑娘也不希望你……”
“你问我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蓝少宝惨然一笑,猛地缓了口气,目望远处,幽深的眸子惹人生怜,娓娓道:“在这世上,你失去一样东西,而心里又一直想着她,那种痛苦就像锥心穿肉,蚀骨之寒一样,永远也无法摆脱,可是吃了慢性毒药以后,我就会暂时忘记这种痛苦,因为它的毒性侵蚀心肺,令你根本没有机会想那凄楚往事,解脱未尝不是一种办法,人生于此,是多么可悲,这点滴之情为何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单紫英闻言也觉得难过,试图下榻板,柳世龙搭把手将她扶下来。
单紫英立定后,禁不住连连叹息。
柳世龙沉思片刻,猛然上前说道:“快试试运功把毒逼出来,说不定还有救,不然来不及了!”
天绍轩恍然大悟,道:“你说得对,我这就运功!”
柳世龙踏前一步道:“我帮你!”
蓝鹰翔忙扶蓝少宝坐稳,松开手瞅瞅两人,感激地道:“两位如能救了少宝,蓝家自当以死相报,永感大恩!”
天绍轩面向蓝少宝而坐,缓缓伸出双臂,猛力提气按上蓝少宝胸口。
柳世龙落坐蓝少宝身后,见状亦伸掌于其背输入真气。
随着一前一后两道真气流入体内,蓝少宝昏昏晃晃。
二人一番努力,他看在眼中,但看天绍轩吃力面容,似乎不再抱有希望,摇头苦笑道:“不要……浪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