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傲慢一撩衣摆猝然起身,匆匆来至李枫跟前指责道:“你既不为闽,也不为唐,那你所为何来?”
他虽已近六旬,却比查文徽少了些许皱纹,年岁不弱查文徽,与查文徽一样头戴武牟,只不过他一身紫绶着身,李枫将他打量之下,只道能服紫者官级绝不在三品之下,只见此人武牟之上绣有貂蝉,素闻中书令、侍中才加貂蝉,侍中乃正二品,中书令为三品,却不知此人隶属哪一级?单此一样,李枫已然心中有数,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官品在众多文臣武将之中绝然不低,难怪神态举止满是对自己的轻视和指责。
李枫见他白发裹头,但脚下行走却是孔武有力,那双眼圆如铜珠,镶在面上好似要宝石一般精亮,肤色光滑,撩袖之间双手依然细腻,显然定是家底颇好,吃穿有度。
李枫转首望眼了他,有些讥嘲此人一股愤然怒色,当下有意朝他轻笑着答道:“天下!”
这一下更气的那人满面怒容,李枫嘴上虽笑,心里猜想着他的身份,不知究竟是侍中还是中书令?李枫断然肯定的是此人定是三品之上,想至此,李枫颔首的嘴角便挂出一丝笑来,果然上官飞虹走过来道:“哦,这位宋齐丘宋大人……”
上官飞虹话还未完,李枫已然快步对着宋齐丘作了一揖,面上含笑道:“原来是中书令宋大人,李枫失敬了!”
宋齐丘见李枫眼神怪异,语气好似与自己相熟,有些意外道:“你认得我?”
李枫微微一笑道:“素闻宋大人在大唐乃两届老臣,烈祖建国你为左丞相,后迁司空,你自喻文有天才,又自认才华古今独步,无人能及,书札亦自矜炫,常嗤鄙欧、虞之徒,却不知你的功绩在哪里?如今你又身处太保中书令到此打仗,李枫素来听闻宋大人文采颇佳,喜爱吟诗对赋,却不知宋大人何时也懂得打仗了?”
李枫这番弦外之音宋齐丘自然是听的一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宋齐丘也只得拂袖一哼道:“狂妄,一介小辈不知天高地厚,我且问你,何为天下?”
李枫见宋齐丘故作姿态,不由的哑然而笑,稍是镇定心神,垂下双目喟然一叹,嘴角边挂了一丝不意察觉的微笑,铿锵有力的仰首道:“当然是指这乱世!”
宋齐丘冷冷一哼,双眼对着帐顶哈哈一笑,帐内气氛顿时被这阵笑声震得透不过气来。
一旁的上官飞虹站在那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正要出言转移话题,却不想李枫望了眼宋齐丘,一字一顿的提高声音道:“乱世纷争,天下归一!”
宋齐丘终于按耐不住大笑一声,声音朗朗,震得营帐三丈之外真真切切:“不归闽,不归唐!这天下怎么个归一法?在你眼里,谁是这天下之主?”
帐内僵持不下,越来越激烈,帐外一张虎椅之上端坐的李璟听的是眉目蹙起,冷风急促,吹不却他脸上的愕然和惊诧,两名统领立在身旁怒目圆瞪,满脸愤慨,手按兵器随时待发。
查文徽见宋齐丘有此一问,嘴角当下浮了三声冷笑,刚刚急躁的情绪在此刻突然平静了下来,冷眼一望李枫尽是嘲弄。
李枫望了查文徽一眼,嘴角轻抿微哼着一笑,然后缓缓收回目光,只将先前从上官于桑那里夺来的飞剑揣入袖中,这不轻不重的动作引的众人一阵憋气,上官飞虹更是心里不是滋味,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上官飞虹转身朝身后望过,却见老父上官于桑脸色赤红,大有随时震怒之相,当下唯有默默地立在一侧不再发言。
这时,李枫猛地抬首迎上宋齐丘,只听一句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出道:“有才有德,李姓皇室!”
众人脸色一变,宋齐丘没想到李枫会答出这样一句话来,一时间竟是愣在了那里,旁边准备看戏的查文徽也是脸上一惊,显然是没想到李枫有此一说。
营帐外的李璟却是心弦一颤,有些激动。
这时就听宋齐丘怒喝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不为闽,不为王氏天下,可你却偏偏是王延政指派而来,你此番说辞,此等行径与你的特使身份大相径庭,就你这等言行,你又是为的哪朝君,哪朝王?你又凭何以论天下?”宋齐丘语罢,更是冷冷一拂袖,不屑与李枫再做交谈,当下霍然转过身去,那宽大的袖袍毫不客气地对准李枫扑出了一股风,风吹而过,李枫面侧垂下的两缕长发被吹了起来,丝丝长发卷着发梢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凌空滑落。
李枫见宋齐丘不搭理自己,只摇头轻笑,笑的宋齐丘大惑不解:“你笑什么?”
李枫猛地举起两指,道:“我笑宋大人你只知一不知二……”
宋齐丘正疑惑不解间,就见李枫在帐内踱步道:“这一自然是指平定天下,这二嘛……”
李枫见众人紧盯着自己故作一笑,那边宋齐丘已然自个儿接下话道:“二自然是指天下统一,可统一也要名正言顺,昔者……”
他话还未完,李枫便抢下他的话道:“昔者隋炀帝横征暴敛残害无辜百姓,造成天下大乱,唐高祖李渊自太原起义,历经千辛父子同仇敌忾大败隋朝而建大唐,太宗李世民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