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一个人孤独惯了,即使他再习惯那种生活,也需要有人慰藉。
于是柴荣望着柳枫,眼泛奇光,续道:“只要你留在这里,便再也不用像在南唐那般,苦于找不到良才而寂寞,总是自个儿拼了命的去为大业铺路。”
这句话一出口,柳枫脑海迸出了南楚的一幕幕,若是大周国,需要像他那样去弱化南楚势力吗?柳枫苦笑,大周有这么多人,何须一个柳枫去卖命?就连郭从谦都能看出他的心思,足见大周非同一般了。
当时他在南楚几经生死,马希广的剑架在脖颈上的那一霎那,他沉着冷静地笑。可有谁知道他将生死看得有多重要?那一刻他在与天赌命!马希萼几次都想杀他,一次次怀疑他,他的心不颤抖吗?不为南唐寒心吗?
柳枫想笑,真的想笑,想仰天大笑,笑叹这世间变迁,一代换一代,能人辈出,他祖先李克用的英雄时代一去不复返,祖父李存勖孤军奋战,讨伐后梁王朝的英勇回不来了,这世上去了一个李克用,少了一个李存勖,又现郭威,郭威之下又是柴荣,柴荣之后还有那蠢蠢欲动的赵匡胤。
英雄当道,可这条路他该选吗?
郭威与柴荣等人为了劝服他,为了笼络一个人才,几乎好话说尽,该给的好处全都给了他,然而柳枫却道了一句令人惊颤的话来:“我只记得李家恩,李家天下,多说无益,大唐——一辈子都是我的归属,生也为唐,死也为唐!”这话说的坚定,决绝,毋庸反驳,柳枫脸上更是出现了一种空前的冷静。
柴荣首先不解:“为什么?”
柳枫当下冷然发笑,嘴角微动,拧着面目,一字一顿道:“因为——你们——不姓——李!”说罢,抬目扫视了一番四周,猛地掏出火折子,对准手上的兵策燃去。
火焰窜上空气,兵策随之燃着,看着冒出的火焰,柳枫倒是很平静,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柴荣有点心疼那兵策,见他烧了如此好的东西,不免觉得可惜。
郭威却脸色一变,冷言道:“敬酒不吃,自掘死路,那就留你不得!”语罢,霍然一挥手,朝侍卫们道了句‘上’,结果众人都开始动作,弓箭手其后预备,刀剑长枪齐上,毫不留情。
柴荣心知,父亲这是动了杀气了!像李枫这样的人,要么为己所用,要么就除去,以免它日造成祸患,这是每个精明的君王必做之事,他现在只有替柳枫感到可惜!
柴荣径自愣了会儿,看着被人围攻的柳枫,看着黑衣在夜下飘荡,暗暗压了一压心里的黯然情愫,见赵匡胤与柳枫斗了起来,便收回思绪,立在殿门口观战,等待时机,将柳枫一举擒拿。
赵匡胤武艺不弱,甚至于还与柳枫对拆了二十回合,可下个回合,柴荣正在想自己的义弟该以何招数挡退柳枫时,柳枫已然扑身疾掠,闪身到了自己跟前,一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的手臂只够动了两下而已,根本不及防范。
突如其来的一招,所有人都不曾料到,意外下全都怔住,不管是刀是剑,俱停了下来,郭威脸色惊变,连忙道:“放了皇儿……”
赵匡胤亦大喊:“大哥!”
攻其不备,柴荣真没有料到,因为柳枫速度实在太快了,可柳枫一刻也没有停歇,而是抓着柴荣斜身疾掠,朝着天宸宫西面的宫墙飞掠,足尖点过湖面,沿着青翠园子向小宫门跑去。
郭威带着人当下就朝宫外去追。
柳枫挟持着柴荣一路飞掠,宫内巡逻侍卫见是柴荣,也不敢放箭攻击,直直看着他到了宫门口,柳枫紧紧扼住柴荣,柴荣吃痛一声,朝宫门口侍卫喝道:“别让他出去,不准开门!”
可侍卫们怎么敢呢?他们的命可抵不上一个皇子的命!于是宫门照旧打开,柳枫拖着柴荣出了皇宫,有一小队禁卫军已然追了出来,因碍于柴荣皇子身份,不敢轻易动手,只有警惕地瞅着柳枫,一群人开始呼喝:“放了晋王!”晋王自然是指做了皇子又做了开封府伊的柴荣。
僵持的局面持续了很久,柳枫双眼四顾四下打量,只见皇宫外已经弓箭手齐备,将他团团围住,这些侍卫果真警觉,一听动静,宫里面有人,宫外面的人也来的十分迅速,好像就等着抓他一般。
转眼,郭威等人便也追了出来,扬言只要放了郭荣,便不再追究。
柳枫这个人,这个节骨眼上,内心对人的怀疑之心就占着极大上风,所以他谁也不相信。
他原本就是瞅着柴荣好抓,而且柴荣又是郭威的儿子兼侄儿,郭威宠之如命,抓来有利用价值,才抓柴荣。那个赵匡胤就没有这个身价,若以赵匡胤要挟的话,自己没有胜算。
想到这个,柳枫就道:“皇子殿下在我手里,想让他活命的话,给我准备一匹马来,等我安全了,自然放了他!”
郭威微捋龙须,沉吟了好一会儿,方点头答应。柴荣还固执已见,说是不要管他,只管放箭,可没有用,有人已经拉着马出来了。
柳枫拽过他跳身跃上马背,噔噔的马蹄声顿时响彻开来,柳枫骑着马沿着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