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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枫喟然道:“朝廷的事情,我不想让她参与太多,那样她就再也没有欢笑,有的只是和我一样的无奈。”
韩忠点头,道:“我明白,做一个纯真的姑娘陪着你,怎么也好过历练之后的冷酷无情,你不希望自己的满目愁容也带给她,不希望她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她的欢声笑语,发自肺腑的真善不适合活在阴谋算计的朝堂。”
韩忠话锋一顿,道:“你放心去吧,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柳枫垂首道谢。
这个心头大石,他终于放下了。
一路上他都在盘算此事,兵策的事情,一个人容易,两个人便容易暴露目标。
柳枫深深一叹,曾几何时,他柳枫来去自如,无忧无虑,毫无顾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自从去了一趟杭州,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从那时起,他就有了顾虑,就算是报仇杀人也没有了以往的利索,总在想这个人该不该杀,该不该死。
天绍青至今也不知道陷害凌家的大仇人是朱思啸,这样也好,柳枫心想:何必将忧愁带给她呢?所以天绍青永远也猜不透那晚他为什么满目凄然。
他想报仇,可却没有杀死朱思啸,而是拽着天绍青匆匆离去了。
朱思啸行踪诡异,飘忽不定,极难查到落脚点,他柳枫放过了一个大好时机,便再难有机会报仇了。
柳枫将自己性命看做一切,亦不会轻易犯险,自然不会让天绍青身处险境。
柳枫犹豫过很多次,究竟要不要离开这位甘愿陪着自己的姑娘呢?每当这时,他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母亲是不让他滥情,可没说不准他娶妻。
母亲是要他做一个忠君忠国,又一心一意对自己妻儿的人,但绝不让他为了情而忘形。为了情,抛弃祖宗大业和遗愿,那样的话,母亲死不瞑目。
所以他不娶妻,也没有想过这种事,一来没有时间,二来没有心思。
时间于他,是多么重要的战利品。
黑夜寂寂,柳枫转身出门。
韩忠叫住他道:“你现在便要走?”
柳枫站在门口,侧过双目说道:“时间紧迫,我先去看看祖父!”
韩忠急忙追上他道:“你去庄宗的陵墓?我带你去,正好我也很久没有看过他了!”
柳枫没有拒绝,于是韩忠熄灭天绍青房里的灯烛,掩上房门,随柳枫一道离开魏王府,直奔李存勖的雍陵。
黑夜凄凄,马蹄哒哒,两人疾风而行。
雍陵不远,也不近,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后,两人差不多就到了。
韩忠取出香烛,柳枫亲自点上,恭恭敬敬地磕头。
秋风吹着他的衫袖呼呼直响,杂草成堆的四周一片死寂。
柳枫的声音响在荒芜的陵前:“祖父在上,不孝孙李枫前来拜祭,李枫谨在此向祖父发誓,复我大唐,结束战乱的纷争,二十多年来,孙儿一刻也没有忘记,枫儿铭记在心,李家的天下迟早会再起雄风,枫儿已经找到了当年害你命丧乱箭之中的郭从谦了,枫儿马上就去找他,让他跪在这里,向你磕头认罪,亲自斩下他的头来祭你在天之灵。”
柳枫去了,径直进了开封城。
而魏王府里,天绍青足足睡了两天方才幽幽转醒,醒来后便抓起长剑直奔屋外,刚至院落,凌空便落下一人。
见是韩忠挡住自己去路,天绍青不免微讶,但很快镇定下来,张口问道:“韩管家,柳大哥是不是走了?他一个人去了大周皇宫?我要去找他!”说着,便要朝外走。
韩忠霍然伸出一臂将她挡住,回道:“不错,少主的确是走了,已经去了两天了。”
天绍青心里一惊,脱口道:“什么?两天?”
韩忠点头。
天绍青又是一惊,实难相信自己睡了两天的事实,指着韩忠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韩管家?”
韩忠犹自一叹:“少主让你好好留在这里,所以下的药分量有些重,他不希望你去冒险。”
天绍青眼眶一湿,咬了咬唇道:“不希望我去冒险?可我怎么放心他呢?大周郭威不比那些昏庸皇帝,这一去,肯定危险重重,我要去找他。”说罢,往外走去。
韩忠眼疾手快,挡在她的面前,道:“你要对他有信心,他说过不出三日便可回来,你尽管在此安心等他。”
天绍青望了他一眼,眼珠打转,突然心生一计,故而侧过身瞅准机会,连朝外扑,道:“那我出去看看,柳大哥回来没有?”
于是她欲绕过韩忠,韩忠却身形一挡,又拦住她道:“你还是乖乖呆在这里,老汉比较放心!”
天绍青暗暗跺脚,心里埋怨这老管家如何得知她的心思,见软语骗他不得,天绍青也失去了耐性,遂仗剑挥上,剑鞘就势戳向了韩忠胸口。
韩忠身子略偏,落到了她的一侧。
天绍青剑锋再一换,又挥了过去,哪知这一次剑端明明抵着韩忠,停下时,面前却空无一人。
韩忠已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