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随着一处岔路和奇高的稻草,柳枫的白衫瞬间已看不到了。
天绍青不由大喊道:“柳大哥,你去哪儿啊?”
柳枫疾掠很快,天绍青追的也很快,可她再快,也没有柳枫快,不到一盏茶功夫,柳枫便消失在了天绍青的视线中。
天绍青只好四处寻他,找了半响却未果,不由灰心沮丧起来,整个人无力地坐倒在地。
她心中忧虑柳枫已经离开此地,刚刚他最后那句话向他母亲忏悔。
望着四周,她突然想到那晚客栈之内柳枫的满面愁容,当时自己敲他房门,而他不在房里,后来面对自己言辞吞吐,天绍青忽然觉得他那时已经犹豫不定了,否则他不会神鬼不知地离开房间。
不知道柳枫为何如此,可这番细想,天绍青心中竟一阵悲凉。
原来他早就在犹豫不决,而她却不知道。
这一路到洛阳,柳枫究竟多少次想要离开她?天绍青不敢深想,只觉得极为害怕,就好像整颗心被掏空般难受。
坐了很久,天绍青方才忍住泪水,起身继续找寻柳枫。
直到一条河,潺潺的水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凝神一看,柳枫就蹲在那里。
天绍青心中宽慰,幸好他还没有走远。
柳枫正在洗脸,双手伸进河里,河水随之泼在脸面,将头发黏湿,他虽是蹲着,口中却连连喘气,似乎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一般。
良久过后,柳枫脊背曲直站了起来。
水声掩不了天绍青的脚步声,柳枫闻声将脸上水渍抹净,待情绪稳定,方跟着转身。
两人迎面对视,天绍青静静地望着他,见他心头郁结甚深,不便打扰,只陪立在旁,与他一道站着。
过了许久,柳枫突然仰首说道:“天黑了。”
天绍青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实有些暗了,方朝他郑重点头。
柳枫心中微叹,却没说话,两人就那样站着,柳枫望着天,天绍青目望柳枫。
转眼,黑夜来临,四周黑漆漆一片,月光钻进云里,一丝亮色也无,天绍青忽然觉得浑身发凉,忍不住双臂抱肩。
柳枫似乎有所察觉,忽地开口道:“我们走吧!”不由分说,拉起了天绍青朝无边黑夜走去。
风起,白衫随之呼啸,却看不清楚,更不要说脸面,所以柳枫是何神情,天绍青一概不知,可能顾念周围过于黑暗,故而柳枫一路俱是紧紧攥着她的手。
天绍青走在坑洼不平的坡道上,也许因了柳枫功力深厚,因此并不受天色影响,片时,两人已踏入洛阳城。
方过城门,柳枫便松开了天绍青。
城里街巷四处摆摊设铺,沿街叫卖,吃喝杂耍极是热闹。
灯光交叠,人影绰绰,天绍青随柳枫绕过条条小巷,听着过往人流讲着琐事,唠着奇闻。
洛阳古城依旧不减它的当年气势,虽然多年前后唐亡国时在战争之中惨不忍睹,可没多过久,洛阳的繁华便开始了重现。
两人正在行走,猛然身后传来一句:“嗳!听说前几天都尉郭从谦进献八珍百味给皇上,都是各方搜来的奇珍美味!”
有声音跟着道:“可不是嘛!不过听说被皇上退回了,还因此下诏悉罢四方贡献山珍海味。我还听说皇上将内出宝玉器及金银结缕宝装床几、饮食之具数十,全在殿廷之上摔了粉碎。还下令凡珍华悦目之物,不得入宫呢。”
“是啊!真是可惜了那些玉器宝物!”天绍青闻言回头,却见是两位小兵摸样的汉子在面摊铺前聊着朝廷的事情。
彼时,柳枫已经停下脚步,并且走进面铺,问老板要了两碗油泼辣子面,径直坐了下来。
天绍青坐下的时候,就听旁边那桌人又道:“这不挺好,前次皇上下诏革除前朝弊政,减轻赋税、刑罚,大周百姓不是人人欢呼雀跃嘛!上至朝堂官员下至平民都极力赞赏,如今更成为街头话谈!以后大家可以过上好日子喽!”
另一人附和道:“是呀!当年后梁太祖朱温征讨淮南时,将掠得来以千万计的耕牛租给乡民,可数十年后,‘牛死而租不除,百姓苦不堪言。’而我们的皇上就不同了,他‘敕悉罢户部营田务,把他们的田、庐、牛、农器赐给佃者为永业。’这比起租牛好多了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极为起劲。
面摊周围有几桌百姓听得也是连连赞赏,大伙纷纷道:“皇上就是英明,做的都是为民的好事,自己勤俭节约,一点银子都舍不得花!全都用来犒劳将士,充公当抚恤安民之用,我们皇上真是好啊!”
众人点头道:“说的是啊,如今的皇上比起曾经的李存勖那可好多了,看来它日统一天下有望喽!”
这番畅聊正自兴起的时候,老板端来两碗油泼辣子面,柳枫正要拿起筷子吃面,闻言不由将手中筷子在桌上撞成了两半。
天绍青见他面目可怖,惊道:“柳大哥?”
柳枫手指微抖,定了定神,暗骂道:“郭威,你果然有心机,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