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一头磕去痛苦的回忆,明日的柳枫又要开始冷傲和残忍。
如果重新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如何,天绍青觉得这位皇孙依然会选择前路,因为他一旦做出选择,便不再后悔。
因此,柳枫的人生,没有后悔。
至于以后,不知,难测。
这个夜晚在柳枫的祭奠中渡过。
后半夜,两人围在火旁盘膝运功,互相疗伤。
柳枫是说借助二人功力,伤势不日便会好转,天绍青没有拒绝。
直到翌日早上,外面露出晨光,天绍青方才想起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腹中饥饿难耐,可偌大的别苑空荡萧索,除过杂草,别无它物,她只好走出别苑,消失在柳枫的视线中。
柳枫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见她已在小院的青石径上不见,方收拾心情准备起身,不想转身之际,猛然摸到一把剑。
这剑自然是天绍青无意落在此处。
柳枫对这把剑异常熟悉,曾经他也用过。
此刻握在手里,来回翻看,久违的亲切感顿生,盯着剑身,上下打量,眼底不免流露出难得的柔和。
彼时,天绍青的容颜渐渐浮现出来,雨中那一抹微笑,竟让他一阵失神。
柳枫霍然变脸,猛地收剑起身,吃惊道:“怎么会这样?我不能这样!”说话间,举剑挽起剑花朝外一扫,已成灰屑的火堆四面散开。
早晨暖阳当头,天绍青径直走到外面,因心有余悸,倒是不敢再去五行阵那个方向,于是便向绝壁崖而去。
绝壁崖三面环绕,别苑被围了多半圈,抬眼可见奇石峭立,松柏摇曳,左面两座绝壁对开,唯有中间一条缝隙可见隐约阳光,其下地上铺着一条极窄的幽径直通深处。
因右面受崖石阻塞,无路可走,天绍青只好踩着幽径向深处走去。
阳光当头洒下,竟像一线天似地,颇有一份清幽。
穿过小径,眼前恍然洞天景象,但见风亭水榭,杨柳翠石,如烟如画。远远望去,一条瀑布倾泻直下。
面前一座百丈山石隔绝前路,奇石掩映着中间地带,是个深潭,此等景色,竟是深潭围在中央,除了那条幽径尚可行走,四面俱是绝壁山坡。
水声轰响,瀑布落入深潭,潭边水位低落,岩石显露,可谓湖光山色,相称相宜,而那座水榭亭轩正是坐落在潭水中央,站在上面,可以尽览四周景色。
几只鸟儿喳喳飞跃,天绍青行至潭边,伸手探过潭水,见不是很深,不由嫣然微笑,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
柳枫给她的衣服倒是轻透,稍是敞开衣襟,已可以看到气户穴的箭伤,伤口因柳枫涂过药物已有好转,只是周遭仍有乌青痕迹。
再看脚底心,虽是疼痛不减,可裂痕也有愈合倾向。如此想着,天绍青便解下衣服,走进水里。
她预备沐浴一番。
殊不知柳枫心情烦躁。
他负手执剑,走出小院,一路疾行,顷刻走入一间凉亭。
昨日天绍青逗留书房,他便在此挥笔,至于写就之物,俱在昨晚化为灰烬。
风声传过,砚台纸笔仍旧。
柳枫将剑撂在一旁,摊开纸张,开始提笔,发泄着他波动的情绪。
洋洋洒洒一大片,竟是《春秋》里的东西,无人知道,这是他心情苦闷之时,净化心灵的最佳方法,从小便是如此。
四岁得知母亲疯癫,便开始默写《春秋》。
母亲说过,祖父李存勖喜欢阅读《春秋》,母亲希望他拥有祖父的才华和英勇,但不要他忘形,不允许他陷入女人堆里。
他没忘,也不会忘,一直都记在心里。
柳枫边写边道:谁也不能左右我,谁也不能!
小半刻后,慌乱的心情逐渐平复,柳枫方才兴致转好。
他两手展开纸张,望着《春秋》古语,终于满意微笑。
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绝对没有!
一只鸟儿凌空飞来,喳喳两声,羽翼扑闪,转眼已落在迎面一处假山上。
柳枫不禁抬头望天,见已临近正午,不免双眉微皱。算算时间,那丫头辰时出去,如何这般时候不见回来?
柳枫心想:早知如此,清晨就该拦着她。
柳枫不由自主走出凉亭。
别苑差不多被他寻遍,仍见不到天绍青,当下诧异。这个时候,他好像已经忘记了《春秋》里面的警示。
柳枫一直到了绝壁崖前,亦来到深潭瀑布,甚至上了水榭亭轩。
凝神伫立,他盯着那处瀑布,望着飞泻而出的水流汇入深潭。
水滴溅上岩石,泛起朵朵水花。
柳枫忽然想起他的童年,记起那个失常的母亲。
景色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他的心变了,他已然不是当初那个无助的小孩子。
小时候,他经常看着瀑布,拉着母亲衣袖,遍遍叫道:“娘,你看这里景色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