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冷汗直流。
猛听柳枫的声音响起:“怎么?现在知道我为何急着杀死那些人了?”他不知何时回到旁边,见她垂首不言,方持剑走过来,道:“如果不杀了他们,他们早晚也会毒发身亡,全身溃烂而死。”
天绍青按着伤口忍住剧疼,有些明白道:“你是说他们中了毒?”
柳枫侧首对她说道:“那些人一早被人下了剧毒,根本就是死士,是没有知觉的,若是不迅速杀死他们,只能白白消耗力气,稍有不慎的话,被他们身上的毒沾染上,那就——”微抬眼皮,瞥了天绍青一眼,忽然缄口。
天绍青也没说话,因为感觉自己误会了柳枫,刚才一直怪他残忍无情,似乎说得过重,这会儿明白,竟惭愧不已。
柳枫猛地在她面前蹲下来,望着她的伤口道:“ 此处是我爹当年根据五行八卦布的奇阵,里面机关重重,如果你不乱跑,也不至如此模样。”他的眼神闪了一下,说出的话竟也没了以往的冷然。
天绍青只觉伤口阵阵扯裂,坐在那里,柳枫在她眼中愈发模糊,猛然间,眼皮无力地耷拉下去,整个人斜倒在地。
柳枫微叹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打横抱起她,轻松地走过丛林,回到别苑。
一缕晨光透窗而进,伴随着一声莺莺鸟啼,天绍青缓缓醒来,醒来发现衣衫凌乱,身前衣襟敞开一角,气户穴的箭伤似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当下立刻想到柳枫,定是他为自己驱毒,可要驱毒,势必会有肌肤之亲,男女有别,竟如此欺辱她,想到这里,已气上心头。
赶忙拉紧衣襟,手一搭床沿,竟摸到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虽有点陈旧,可质地尚算不错,也很干净,天绍青抓起衣服凝神细想,总不至于衣服自己跑到床上,抬头打量了一番房间,却见一张桌上搁着几个充饥野果。
她正想着时,柳枫就走了进来,负手问道:“怎么?没想到自己还能看见清晨的日出?”
天绍青冲下床,一拳挥了过去,怨道:“原来你和文景先生一样,装模作样,伪君子,你无耻,趁我昏迷,毁我清白,我要杀了你!”
柳枫抓住她抡过来的手臂,顺势朝外一推。
天绍青踉跄一步,又拾起身子再挥一拳。
柳枫两指一伸,点住她的穴道,见她瞪着自己,一脸恼恨,又想起她刚才辱骂那番话,脸上闪过一丝震惊,转而走近天绍青,愤怒道:“我毁你清白?”他似乎觉得这极为可笑,冷哼道:“是,我是那么做了,怎么样?你在我李家的地方,身中剧毒,昏迷不醒,不像刀口上的肉任人宰割吗?”
天绍青蹙起眉头,别过脸大声道:“我情愿死!”
柳枫盯着她自嘲一笑,道:“我以为你挺聪明,没承想——哈!怎么我以前就没发现呢?”
天绍青迎上他倔强道:“我说过不让你救!”
柳枫微喟:“这么说我救人还救错了?碰了一鼻子灰?在你眼里还成了卑鄙小人?”
天绍青暗下脸不说话。
柳枫瞅着天绍青,又道:“虽然在你眼里,我是个无情又冷血的恶人,也称不上正人君子,但怎么说也是大唐皇孙——”他缓缓转过身,肃然道:“干那么龌龊的事会有辱我的祖先——”
冷眼瞥过天绍青,柳枫径自拾起落在地上的衣服,解开她的穴道,把衣服扔到她怀里,缓下语气道:“这是我娘的,把它换了吧!”说罢,走出屋去。
天绍青愣愣地瞅着那件薄如纱般的黄色衣裙,不知怎的,先前的悲愤忽然散去,一分暖意涌上心头,低眉沉默,久久不言。换了衣服,才发现伤口有被涂药的痕迹,还有那黑衣人的毒掌似乎消失了,想来该是柳枫运功替自己逼毒所致,因为她觉着体内忽然多了股真气在流动,全身也因此有了力气,如此说来,该是错怪了柳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