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步下大殿,再一抬手,一太监燃了一把火,顺着画面游走,却无一丝烧着之处。
李璟观着众臣反应,扬笑道:“此物称作七宝画,乃大周郭威送来之物,意为两国交好,永不侵犯,要签订合约,众位卿家觉得如何?”
有人立马就说好,李璟也听得频频点头,见柳枫无话,便问他有何意见。
柳枫笑了笑,随手解下自成都府一路带回的包袱,包袱很简陋,当初乌南也认为很不起眼,不单乌南这么想,就连如今朝堂上的众臣,包括李璟在内都觉得不起眼,甚至在柳枫踏入大殿讲了这么多话后,肩上的包袱仍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有人私下里还觉得柳枫莫名其妙地带个包袱进殿,不知柳枫所谓何意,大多数人都觉得有失身份。
柳枫一边解包袱,一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在众人诧异下掏出了一物,揣在手里道:“臣此番路经蜀国,也带回一宝,请陛下过目!”说话间,在李璟及群臣的惊讶中,一精巧玲珑、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塔尽在眼前。
且看塔身,全高七层,顶部嵌颗闪亮的夜明珠,其下皆有玉器金钻打造而成,每段悬梁雕刻皆是珍宝所汇,那周身散发的光芒不亚于七宝画,李璟顿时惊了,想他大唐富饶天华,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宝物?
柳枫一手拖着塔,一手指着各色珍器,一一介绍着它们的出处,并不时附带七宝画,群臣听的直点头称赞。
柳枫朗朗道:“此乃七宝塔,和七宝画一样,因是天下奇宝所作,故而以此称之,说是七宝,实则不然……”
他转身将七宝塔呈给李璟,躬身道:“皇上定知,蜀主孟昶向来爱宝如命,这七宝塔正是郭威送给他,以诚两国交好之意……”
李璟一惊,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柳枫又道:“可蜀国有探子打听到,郭威筹谋策划,借以此癖好使孟昶疏于防范,他的意图昭然若揭,臣不才,回来之时,于安思谦处要了此物,并让他买通宫中太监,盗了边疆密函,皇上请看……”
他自袖里掏出密函,递于李璟。
李璟拆开一阅,还未看完,便脸色骤变,七宝塔当即脱手,掉了下去。
柳枫忙伸手接住。
李璟忽然大怒,挥手示意那拖着七宝画的太监,不耐地大喊:“把它毁了毁了!”
“皇上且慢!”柳枫近前跪下,正声道:“此二物还有更大的用处!”
李璟瞅着他,开口道:“讲!”
柳枫面上一悦,肃然道:“北汉刚刚立国,仰仗契丹于北,倘若我们与他们犄成东南北夹击之势,那郭威必定有所顾虑——”
李璟有些触动,挥手示意他起身。
柳枫立起,将七宝塔呈于面前,笑着提议道:“契丹乃蛮夷之地,甚少珍奇百物,而此二物正好可以送给北汉、契丹国主,北汉国主见了七宝画,必定欣喜,而当他知晓这是郭威之物时,必定心存不满,人都有爱宝嫉妒之心,北汉定以为郭威不将他放在眼里,这样我们就有了靠近的机会,而契丹——”
李璟心领神会,与他相视一笑,接道:“契丹国主知道七宝塔得自蜀国,一定以为我们高深莫测,须知皇宫深苑不可闯的道理,他们生了惧怕之意,必奉我大唐为上宾……”
柳枫顺口说道:“这样我们三国便将郭威夹在中央,只剩西面是个空缺,微臣想皇上定不会放过这个良机……”
“哈哈哈!好!”君臣二人对了眼色,那种不言而喻的笑容十足的默契。
回至府邸的途中,柳枫满面欣喜。
青城断崖之后,逗留客栈那几天他就在办这件事,当然了,和天绍青告别之时,他已然拿了七宝塔和边疆密函,所以才急着回金陵。
想当初七宝塔仅差一步,便要自安思谦府里入了蜀国皇宫,是他扮作随将抢了,安思谦当然害怕,这是他借此要挟的筹码。
一天夜里,他携着玄天令扰醒安思谦,托他想办法截住刚刚送进宫的边疆密函,只因为他知道,密函是蜀国探子自郭威处探到的秘密。
安思谦照他的话做了,一名小太监趁着蜀主睡着之际,偷了密函。
他猜想着郭威送东西肯定有所预谋,果不其然,一看之下,确实如此,表面上看准诸国君王的脾性,麻痹诸国,暗地里整肃军队。
一切皆在他的意料之中。
柳枫不禁再次摸出了身上的玄天令,不自觉的笑了下,这令是小时候学艺时,自师父处拿的,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用处。
如今他就坐等好消息传来了。
他不知,七宝塔刚刚抵入契丹,便被白须老者楚关山盗了去,因此那如意算盘便是没了一半。
楚关山当然高兴了,想当初混入蜀国宫中寻它,却不想待在器物房里左找右找找了个假的,才知安思谦骗了赵铭希,刚要出去时,一伙小太监进来,扬称取些金银首饰赐给官宦女子,好让她们入宫表演。
楚关山连忙躲闪,小太监们不知按了个什么机关,他站的那一块地方竟然向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