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细看,他不由惊讶,因为不光外形一圈,就连那数多契丹兵的身旁也是。
这时他才恍然,原是这帮契丹兵不经意间被困进了阵里,乌南毕竟行军打仗十几载有些眼力,当下断定这乃一布兵阵法。
看样子,此人懂得排兵布阵……
契丹兵被分散困在粗树干围成的阵圈里,有些三两成堆聚在一个圈阵,有些单个聚在圈里,那整个缝隙又恰到好处,就好像为这些分散开来的契丹士兵量身定做一般。
擎天粗枝将契丹兵困住,契丹兵一时无法寻得出口,说是阵法又不像阵法,似阵非阵搞的契丹兵迷糊不知所以,一时没了主意,叫嚷声不断。
契丹将领首先大叫,连忙用刀去劈,一时之间却哪里劈的断?只能见到一道道刀痕落在上面,他急得再用手去推,那粗枝好似种在土里,愣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有倾倒的趋势。
正在众人慌恐之际,凌空忽然飘下一堆草叶,砸在一帮人的脑袋上面。
白衣人随手一抛,带头将领连忙大惊,只见一把火轰地引燃了草叶,契丹兵忙甩手去扑打,哪知一股熏熏然的酒气扑鼻,原是白衣人掏出怀中酒壶,又展开轻功从他们头顶一一掠过,那些草叶及擎天粗枝受到烈酒熏染,不堪白衣人扔下的火折子刺激,瞪时在漫天黑夜下着起了熊熊大火,一片惨叫哀嚎之声响遍林中。
乌南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他还记得那契丹将领跃了出去,预备逃命,白衣人瞬即一刀削掉了那人的头。
之后,他便得知,那个地方叫十里铺,真是十里命还天!天意啊,在他追问下,方才得知白衣人名讳,他很平淡地自称柳枫。
乌南留在十里铺养伤期间,柳枫总是白日不见人影,夜晚才归,却不知他做些什么!
伤好之际,乌南打算回营,却听说契丹占据了中渡桥,晋军苦于无法追击烦恼多日,他急忙之下,便与柳枫告别,无意间说了几句,柳枫哈哈大笑,说是此等小事很容易解决。
乌南好奇追问,柳枫端坐草屋,缓缓斟了一杯茶,浅尝了口道:“契丹趁势入侵大晋,两军交战,张彦泽与杜重威受命迎敌,二人西趋镇州,张彦泽为先锋,你跟着他可要小心了?”
乌南不解其意,翻了翻眼珠,追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柳枫冷哼了一声,笑了一笑道:“张彦泽为人骁悍残忍,长相奇特如同猛兽,人人畏惧不说,且性情粗暴,常怒其子柔弱,屡次笞辱,欲杀之而后快,张式劝说不成,反被剖心、决口、砍断手足,斩首抛尸,此等禽兽之人,既然凶残到可以杀死亲人,还会顾着对晋国的情义吗?他的忠义何来?”
乌南见他盯着自己,眼神、语气有那么点轻蔑之意,当下便道:“我自小跟随于他,仕途皆仰仗倚他,虽说他残暴,可终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将才,不然晋高祖父子也不会如此看重于他,委以重任……”
柳枫哼了一声,转过眼低首绕着茶杯,浅笑道:“既然如此,你且告诉他,一把火烧了中渡桥,契丹必定退兵,尔后夹河而寨,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说罢,一仰头,喝下了茶中水,乌南作揖离去,他笑了一下。
直到如今,乌南方才明白原是柳枫话中有话,早就知道了晋国气数已尽,支持不了多久,加上张彦泽的自私及保命本性,不会死忠晋国,注定了他的后路不好,柳枫才会说出那等话来,可惜他没有听出来,事实证明,焚桥之后,契丹确实退了兵,可没过多久,张彦泽还是投降了契丹,并随了耶律德光逼迫晋出帝石重贵退位。
张彦泽自知有功契丹,昼夜酣饮自娱,行动放肆,被人腰斩,乌南少了这棵大树撑着,日子也不太好过,一次被人下了药,浑身酸麻,硬是爬着逃了,之后落家晋阳,自那后,他的劲便是再也不如当年了,可他还是难忘做官的日子。
这时候的他想起了救命恩人,心里猜想着,此人定非凡人,有先见之明,经世之谋略,指不定倚着他,仕途会再起雄风,于是派人四处去寻。
当然了,他也是很聪明,托人画了像,他还猜到一件事,那就是白衣人与他入住草屋之时,每晚烛下落笔,不写别的,只写一个“李”,他反复思量了好几次,有可能柳枫不是他的真名。
终是千辛万苦,七年了,他离开晋阳老家,迁居荆州,也没查出一点眉目,只道南唐有位年轻太尉与他所寻之人面貌极为类似,他不敢冒认,虽说南唐太尉官名李枫,与他所猜一样,可他还是有些顾虑。
今日街上老远就瞅见了那道刻在脑里的白衫身影,白衫依旧,可面料皆属上等,还有那浑身散发的气韵,早已不是当年的书生样了,果然,一试之下,观他表情便知了八九分。
如今更是听柳枫这么说,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他的身份绝不一般的口气,若非南唐太尉,又凭何带着他闯官场呢?天下面貌相似的人不多,由此便可断定,昔日那番白衣已属官家,于是乎乌南的言辞便尽是和善谦恭之态了。
柳枫抿嘴微微轻笑,打断他道:“你稍做休息,之后我们即刻上路。”
乌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