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绍青忍不住道:“你怎么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瞅着身上,脱口道:“难道我穿上很难看?”
毋燕只顾摇头,半响才自言自语地吐出几个字:“如果你进宫表演,众女定会黯然失色。”
天绍青掩嘴失笑,转而转过身,伸出食指敲敲下颌,打趣道:“既然如此,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去会会那位皇帝,替你解除心中忧虑,以后你便可安心在家修养。”
毋燕方才恍然她为何要坚持试衣,原是这个缘故,当即反对道:“万万不可!我岂能如此自私,再说皇宫深苑,一进去便很难出来了。”
天绍青过去按着她的肩头,道:“你放心吧!我自有脱身之法。”
毋燕连忙摇头,断然拒道:“不行,不行,你绝对不可……”
话还未落,便被打断:“我觉得并无不可!”语落,只见毋昭裔从门口步了进来。
毋燕瞅着进门的毋昭裔,羸弱的身子半躬着,她吃惊于毋昭裔方才的话语,讶道:“爹!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绍青代替我,如果进宫被皇上看中,那怎么办?绍青并非这里人氏,即使她武功再好,双拳难敌四手,我只怕她会有危险。”
天绍青坐在她的旁边,见此不由笑道:“放心吧!既然要去,我就不怕出不来,而且还有宰相大人从旁协助!”
说话间,转过目光瞅了一眼毋昭裔,这么多日子以来,虽说不是很了解他的为人,可就眼里见到的已经足够令她明白了一件事。
毋昭裔素来以远见卓识,勤谨审慎著名,自己出资营造学宫,建校舍,疏财仗义,与人为善,该是好官,如若不然,不会遭到安思谦的妒忌。
所谓皇宫深苑朝堂事,他当然不愿皇帝终日沉迷酒色疏了国政,倒时国弱力衰,它国趁虚而入实为不妙。
自己并非蜀国人,他一定对自己有所顾忌,不过如今他有难在前,才会同意此举,如若平日,他怎么肯如此做呢?
天绍青想着他既然肯同意,一定做了安排,看来这趟皇宫之行就是她留在成都府的最后一次了。
天绍青在幽幽思绪中度过了一夜,第二日天刚蒙然大亮,便有仆俾将她当做毋相之女来打扮,毋昭裔早已知会下人:谁若吐露消息,死罪一条!
大伙颤颤惊惊的点头。
天绍青着一袭黄色纱裙,纱裙上镶嵌数十种玉器金饰,头上挽着两个细高的双环鬓,鬓下小辫絮絮索索,倒真是美艳大方。
一只奇大的花顶形簪钗插在发鬓中央惹人注目,簪钗上两朵黄白相间的小花作陪衬,加上周边缠着一条条的白色丝带更是脱俗不可方物。
环鬓两侧挽下一缕细发垂落至肩,只要她一走动,蝴蝶步摇轻颤夹声,肩上青丝清扬。
走出相府,乘轿抵入宫苑那一刻,天绍青下意识去摸身侧长剑,却是摸了一空,这才恍然,皇宫之内,岂容带剑呢?她竟忘了!
穿过宫门,来到一处小厅,她也就安静的坐着,茫然的瞅着那里进进出出的艺女,不多会儿,便有太监高喊:“毋昭裔之女毋燕比试歌舞……”
天绍青忙一整衣容随着去了,那事先陪侍的八位歌女在后面跟着,没过多久,天绍青抬眼之间,大殿已遥遥在望!
举步跨进殿门,一道目光不经意地投来,天绍青略微一看,原是位把守殿门的禁军侍卫在旁边盯着她。
天绍青没有顾得上那侍卫奇异的注视,因为端坐龙椅之上的皇帝正凝神望着她,皇帝眼神好像很古怪。
再然后,她便看到有位酷似安思谦的大臣盯着自己眉头一皱,揽须思量了片刻,转而奔到皇帝耳边低语了起来,并于袖内掏出一幅卷轴呈给皇帝,那皇帝扫了几眼卷轴,双目转而对着天绍青投来一道诡异的光芒。
天绍青心内一慌,心道:莫不是被发现了?怎么如此之快?
正在她不知所措间,八位陪侍女子已面朝皇帝跪拜,由不得多想,天绍青也一道跪了下来,跪下的时候,极力低下首去避过皇帝的双目。
可事出意料,毋昭裔笑着说了几句话后,那大臣与皇帝对望了一眼,皇帝忽然兴致勃勃地宣告可以开始了。
于是丝竹管乐倏地响起,软糯轻柔、风光旖旎的曲子瞬间飘进殿内,天绍青与八位女子在众人凝神期待中翩然起舞。
八女身着丝裙,手舞彩带,赤足应着鼓乐不断飘动,天绍青立于场中,细心踩着曲乐节奏跳着霓裳,一身轻功配着步伐挥舞双丝长带来回飘荡,频频引得喝彩。
彩带执空翻飞,丝裙开合,轻盈的舞姿随着益发激昂的鼓乐疾速飞旋。
大殿两旁围桌而坐的大臣饮着美酒赏着歌舞喜形于色,看的怡然自得。
但见一排排低矮的小方桌上铺着红绸缎布,其上堆放酒、菜、甜点物品,真可谓酒、色、乐齐佳。
七八个女乐分列立于边厢角落,那缭缭不绝的丝竹、管乐声器正是出自她们之手。
在这种氛围中,殿门总有一道目光远远投来,依旧是方才进殿门望着天绍青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