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闷。
记得当初离开洛阳之时,他就想到了易容术,出城后听说有文景居一地,那里主人文景先生易容之术冠绝天下,他匆匆赶去一看,不料文景先生已然离世!
文景先生门下八大弟子,论样貌倒是异常秀气,可每人脸上都有一道齐唰唰的剑痕,甚是不雅,剑痕未凝,还有血迹,他没怎么在意,直接拿出随身画像于他们面前一亮,哪知他们却拔剑出鞘,对自己群起而攻,口中大声斥骂要为师报仇。
他当然恼怒!
那八人强攻急扑,却怎料被他削掉了耳骨,当即痛叫出声,连连埋怨,一日之内晦气太多,臭丫头害他们脸落剑疤,如今又倒霉地碰上这遭事。
有一人冲柳枫喝道:“我们师父用迷失散是不对,不该想着趁机占她的便宜,不过师父也就摸了她几下而已,她也没怎样,臭丫头不至于害死我们师父吧!”
另一人气不过,冲出叱道:“师父死了,我们不该为他报仇吗?她竟然把我们弄成这样?”
柳枫略微有些明白,冷冷讥道:“方才观文景先生尸身,乃是背后短刃刺中,伤口非一道,而是数道,若论起来,至少有八道之多吧……”
他笑了笑,朗朗道:“文景先生贪恋美色,用了迷失散是不假,可迷失散的药性至少也得一个时辰才醒吧?”
他扬着眉头,嘴角浮起一抹饶有意味的笑望着八人。
前方一人忽地站出身来,理直道:“不用拐弯抹角,是我们杀死师父又怎样?”他高仰着头,愤愤地道:“那么一个漂亮的女子,谁不想要?”
又有人道:“对对!谁不想啊!”
众人纷纷附和称是。
那人接着道:“何况还那么年轻?岂能让老家伙一人独吞?他那么老了,那女子又那么年轻……”
有人跟着埋怨道:“老家伙每次都指挥我们出去寻人,他来享受……”
又有声音道:“你说臭丫头身边的老家伙也真是碍眼,怎么一下就冲出来了,要不是他喊,那丫头怎么能醒啊?”
旁边一人猛点头,大骂道:“就是他坏我们的好事,该死!下次看见他一定宰了他!”
……
柳枫有些不耐,怒言道:“果然死有余辜……”语音落下,一剑扫过,当时恰有一阵风,风过之后,文景居被血染红了,八颗头全都落了地!
素闻文景居不是一处好地方,成名在外,确有几分道理,八弟子怀恨在心,一人一句是想扰乱他的思绪,趁他分神之际伏击他。
削耳剁骨之仇他们岂会不报?还有那丫头的剑伤也一并算在了他的头上,从他拿出画像时起,他们就认定了他和那丫头是一伙的。
柳枫想这倒是好事,女子受了这等欺负,当然不敢再信那易容邪术之人的话了,如此一来,他们的踪迹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他生来讨厌别人的暗算,这八人乳臭未干,居然放迷失散给他,还想着以毒物来引蛇出来,当然了,那些蛇刚刚飞出,便被他劈成了数半,不过那血却溅到了他身上。
他讨厌血,因为太脏了,每逢这样,他一定要换身干净的衣服!
那次陈仓小店走出不久,便有人冲来杀他,真是笑话,会几招剑法就想杀死他?简直妄想!
最后杀了人,看着那些残肢断臂,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整了整衣容,无触无感地提剑离开。
每次住店,他必先扫视一番店的里里外外。
一路追来,沿途举画问人,心里算着他们必走之路,必做之事。
当然了,陈仓碰到的瘸腿伙计并非意外,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富人不管何时何地必要用到自身优处,老家伙没有用过钱财,穷途之际必要想方设法摆脱自己,刚进陈仓小店时,他就看见了伙计们捧着金子乐呵呵的笑容。
一个小伙计哪来的钱?
不管什么人,只要离开客栈,就要骑马,骑马肯定要经过马厩!
想到此,柳枫得意地笑了,正身坐的笔直,缓缓干下一盅酒,朗朗而笑,那种笑很自信,不带一点声,却醉倒了邻桌之人。
他还知道,陈仓小道那丫头中了自己一掌,算算日子,加上黄府的伤,一路上奔波赶路,根本没有机会医治,但到了蜀地,以她那低微的武功怎么受得住?
因此他知道打听人必要问大夫,问了大夫,就知她伤的不轻。
一个女子重伤之下如何逃避自己?不就是乘马车最快吗?马车哪里有?黄居百有钱,当然是奢侈之处了!
再下来找人,当然要问车夫!
柳枫举杯微笑,自信满怀,一口干下手中酒。
落座房间,耳听窗外簌簌细响,凝神折起衫袖,柳枫微微提笔,缓缓写下一封信笺。
烛光映现着那如玉的脸,月色透窗而进,那长身硕影不时挥着笔尖,笔落过后,字体凝细干净,遒劲有力,又如水般流畅。
轻步下楼,行至柜台,他一脸淡笑地敲过桌子,掌柜的收起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