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水月手里的碗,期期艾艾:“师傅,我能不喝吗?”
水月这几天第一次真心笑了:“不行,你必须把药喝了身体才能好。不过,雨儿可以选择是我喂你还是让我给你灌下去。”
李忆雨也笑了,想起小时候师傅用筷子卡住她的牙齿,让药顺着筷子流下。再苦也进嗓子了。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只是实在没有力气,连呼吸都是痛的。忍着疼任水月把自己的上身略微垫高,顺从的喝下药汁。流过喉管,像刀割火烧直袭肺腑,冷汗如雨,引起一阵又一阵的颤栗,急流更加的汹涌。水月连忙把药放下捂住李忆雨的脸急问:“很疼?”
李忆雨笑着摇了下头,喘了一会才低声回答:“只是有些难受。”
水月闭眼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孩子,乖,忍耐一下。药,一定得喝完。”一碗药,很轻,可是现在却仿佛重愈万钧。
李忆雨强忍着把药喝完,像是又经历过一场酷刑。全身直冒冷汗,浸入伤口,雪上加霜。水月把毛巾浸入温水使劲揉搓,拧干后轻轻清理李忆雨的伤口。虽然水月极尽小心,力道也放到最轻,可是李忆雨还是忍不住把脸埋进软枕,攥紧枕套把呻吟咽下。水月感觉到手下的僵硬轻颤,眼里溢满深切的痛。‘雨儿,你可以忍住呻吟,但你控制不了身体的僵硬;雨儿,不要独自咽下苦楚却对我笑着。’
水月的手停在李忆雨的身上,李忆雨转头看着自己的恩师,好一会撒娇道:“师傅,雨儿好冷。”水月愣了一下,随后温柔的抚摸李忆雨的脸庞,一如多年来的无数个夜晚——让李忆雨倚靠在自己怀里为她盖好软被,手臂刚要揽住她的时侯陡然停下,血肉模糊的景象深印脑海。不由抵住李忆雨的额头叹息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李忆雨咬了下唇,低声问:“师傅,您,您去见过大师伯了?”
水月苦笑:“见你伤得这么重,我怎么可能不去找她。”
李忆雨在水月肩上蹭了蹭,低声道:“师傅对不起,是雨儿太冲动了。还有,大师伯没找师傅麻烦吧?”
水月看李忆雨眼里全是急切和担忧,亲了亲她的额头,叹息道:“傻孩子,你大师伯若是要找师傅的麻烦就不会一直呆在后山了。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你可知道师傅看见你满身的伤心里有多疼。”
李忆雨把头埋进水月的脖间,闷声道:“师傅,这么做雨儿不后悔,要是以后发生这种事雨儿还会这么做。”
“傻孩子···”
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脖间,有点儿痒痒的,水月亲吻她的额头哄道:“你身子还很虚弱,再睡会。”睡着了就能少受点苦。
“嗯”
李忆雨虽是昏昏沉沉的,可身上疼痛难忍哪里睡得着。只是闭眼陷入半昏迷状态,心里苦笑:还不如刚挨完打就昏迷过去的时候呢!
水月看着李忆雨不时皱起的眉头,闻着屋里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拭了下眼角,用下巴抵住李忆雨的头。‘雨儿,很痛苦吧?对不起,是师傅没照顾好你。’
眼里只有李忆雨的水月并没有看见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谁都没有想到,水月的爱是李忆雨以后最依赖的温暖,也是她苦难的源泉。
开门声响起,宁雪端着碗粥轻轻走进,看到李忆雨紧拧的眉头,眼神一黯。走到床边行了一礼,轻声道:“师傅,先给小雨喂点吃食进去吧。十天了,小雨只是机械反应的喝下一口两口的,再这么下去怎么撑得住。”
水月呼吸一滞,小心的让李忆雨趴在她身上。伸手捏捏李忆雨的脸颊,柔声道:“雨儿,先醒醒,醒醒,先吃点东西再睡。”
李忆雨睁开一条缝,阳光有些刺眼,眯着眼好一会才适应过来,看见床边满眼怜惜的宁雪,轻笑:“师姐”宁静的像廖无波澜的湖面,只是有些暗哑。宁雪抬头眨眨眼睛,半晌,才笑着吧碗里的稀粥喂给李忆雨。李忆雨轻笑的喝下勺中的稀粥,只觉胸内一阵翻江倒海,不禁大咳出声。
“啊!”水月下意识拍打李忆雨的背心,李忆雨不禁惨叫,把头埋进水月怀里攥紧她的衣角,不断喘息。水月轻柔她的胸口,老半天李忆雨才抬起头对水月宁雪轻轻一笑:“我没事,刚才不小心呛到了。”水月让李忆雨平趴在床上,弄好她散在额前的长发,抚过她的眉眼,长大了。水月看着眼前明明痛的不行还笑得一脸轻松的李忆雨,眼光有些迷离,觉得她好像变小了,变胖了,带着点婴儿肥。那时候的她穿着粉嘟嘟的花衣裳,见到自己就摇晃晃的扑过来,就像自己怀里黏了枚小粉团子,周围都是好闻的奶香;每天抱着玩具满房间乱跑,撞疼了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直到自己过来抱起她才委屈的抽咽。
“师傅”宁雪小心的叫了一声,水月回过神,有些自嘲,最近总是容易出神。向宁雪摇了下头,揉揉李忆雨的头柔声道:“痛就说出来,别自己忍着。师傅知道雨儿很坚强,但屋里只有师傅师姐,雨儿只是个孩子。”
李忆雨被水月的言论逗笑了,忍着痛反驳:“雨儿长大了,只有师傅还把雨儿当孩子。”
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