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却也相差无几。就算是四年来目睹师傅对李忆雨的种种,也认为师傅会斥责于她,心中有担忧又有些幸灾乐祸。可谁知水月竟忙将李忆雨抱在怀中,极尽小心地擦拭李忆雨眼角的泪痕,唯恐怀中粉雕玉琢的孩子。随后用外衫包起李忆雨站在窗边看雨,声音轻缓而柔和:“名字是一个人的心魄,雨儿的名字就是雨的回忆思念,而雷是雨的伴随。所以雨儿不用怕的,对不对?”
“对!”李忆雨小脸终于挂上可爱的笑容欢呼道,让人忍不住想啃上两口。水月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头轻吻李忆雨的额头。
当时殿里一片寂静。
纵然年幼也能预见绝美的容貌,飘逸出尘仿若仙人的圣洁,远胜众人的资质天赋,师傅超乎寻常的宠爱,才拜进师门就享有内门弟子的一切。这造成峰上多少人看李忆雨的眼神是那么的奇怪,那是明里讨好暗里嫉妒的神情,以及带着酸意的暗中冷落。
李忆雨低头注视书本,眼中却无端浮现一道青色的身影。好像有热气呼在耳边,肩膀紧了紧,仿佛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很坚实。李忆雨轻轻摇头,或许这几天真得有些累。
只是那青色的身影愈加清晰,旁边多出一抹雪白。
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当生命结束的时候,最不愿忘记的就是你,哪怕灵魂已经苍白,变成轮回中的一缕轻烟,你仍然在我心底最深的地方。”
叶云峰紧握斩天,走回房舍,手中略显沉重的质量有奇异的魅力。第一次,第一次不再觉得孤单。在傲竹峰上他始终是一个人,那沉寂在黑暗里的荆棘之路,只能由他自己走过。
自那日起他就明白,他心里的漪思只能埋在灵魂深处,成为生命里的一片尘埃。
左手感觉到斩天在轻轻地颤动,透过剑鞘流转的紫光是如此的温柔。叶云峰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右手轻抚着斩天仿佛抚摸自己的孩子。“是的,我不是一个人。这千山万水,有你,还有她。”脑海里回想
那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她的容貌,是感觉她的笑容很温暖,很温暖。
“君兰峰,只收女弟子的君兰峰?”
金乌回巢,玉兔当值。
叶云峰抱住斩天和衣而睡,卸下白日的束缚,此时他只是他。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睡着了,安宁的就像在阳光下躺在沙滩上的孩子。
他,其实本就是孩子。
叶云峰的身周,凌厉的剑气若隐若现,紫色的神龙幻影在翱翔中发出阵阵听不见的龙吟。锋利光滑、层层密布的龙鳞,闪烁森严的寒光;龙目蕴含汹涌的战意,可每当看向叶云峰时却转为亲切的柔和。
“呃”
李忆雨猛然从床上醒来,喘息。起身,没有穿鞋,玉洁的双足踏在石地上,清凉的感觉从足底传来直透心尖。推开窗,如水的月光洒在身上,不似凡尘。李忆雨李忆雨就在窗边靠着,仰望空中的冷月。
不知为何,近来总是没有睡意。
记忆中灭世的火焰,唯有紫色的龙魂在怒吼。青色的身影立在身前,如山岳般伟岸。李忆雨望着冷月,眼光迷离,嘴角勾起一丝安然的笑意。
似真又或幻。
开门声响起,身子被轻柔环抱。李忆雨往后靠了靠,依在对方温暖的怀抱。会来屋里看她的,除了师傅就只有大师姐宁雪了。
宁雪用手指梳理李忆雨乌黑柔顺的秀发,柔声道:“雨儿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李忆雨没有说话只是靠着宁雪。宁雪紧了紧手臂,用体温来温暖自己的小师妹。看了眼李忆雨单薄的衣衫,摇头暗叹:“雨儿这孩子还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想着就将自己的外衣裹在李忆雨身上,长得有些拖地。李忆雨挣了一下,却被宁雪把小手拍下,只好吐吐舌头,灿灿作罢。
夜风起,李忆雨瑟缩了一下。宁雪慈爱的笑了笑,把李忆雨横抱起来,走到床边用棉被盖的严严的。随后在李忆雨水汪汪的目光下,进入被中把李忆雨揽在怀里。
“雨儿,你最近怎么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多愁善感。”
李忆雨在宁雪臂弯上蹭了蹭,才迷茫道:“这些日子,我总是梦到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人,他被一条紫龙环绕。我想靠近却始终无法移动脚步,然后痛。刀尖挑起肌肤,火灼烧在身上,感觉好清晰,好像就是现实。再后来,那个人向我走来,抱住我。我只感到温暖,身处的也不是火海而是散发芬芳的桃花林。我醒来,什么都记得,唯独想不起他的脸。”
宁雪紧紧搂住李忆雨,轻拍她的身子,眼中只有怜惜。
“吼”
紫龙冲天而起,发出雷霆般的怒吼。可奇异的是傲竹峰上竟没有一人被惊醒。有的只是李忆雨和叶云峰额头上越加密集的冷汗。
苏醒
叶云峰按住自己的心口,那条紫龙现在好像就沉睡在自己身体里,血肉相依。眼眸闪过一丝紫影,又恢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