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残阳如血,一缕光线斜映在云湖的脸颊之上,也不知是光照的缘故,抑或是其它什么原因,将他的脸衬得通红。
龙婈微微一怔,忙看了看四周,只见夕阳西下,残垣断壁,一如之前,也不知自己与云湖在那无忧荒境呆了多久,于是转过头看向云湖,说道:“我们在路上耽搁了三日,又在无忧荒境耽搁了好久,也不知现在是何时,你——”声音到了后来,忽然止住了,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厢里,云湖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正一脸古怪地看着龙婈。
龙婈如遭雷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就那么呆呆立在原地,看去茫然无措,任由云湖看着她自己。
许久,或许,也只是一瞬;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云湖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眸子依然是极美的,颧骨以上的肌肤依然光洁白皙,只是,颧骨以下的肌肤,如今都覆盖了一层青色的龙纹图案,看去诡异至极。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几乎都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少女竟是龙婈!
“不要,不要看我!”
夕阳西下,荒村旧址,忽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声。
云湖似乎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呆呆看着龙婈,但见她极美的眸子噙着泪,那些泪如珍珠一般,纷纷溢出指缝间,滚落到她白皙的手背上。
只见她捂着脸,流着泪,忽然转过身,悲声道:“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总蒙着面纱了吧!”说毕,凄然一笑,甚是凄凉。
看着她颤抖起伏的双肩,云湖心头莫名一痛,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然而,不知为何,他的手忽而僵在了半空。
良久,前方的龙婈突然开口道:“万年灵芙已得,你自行回火窑村,我们就此分道。”语气颇为冷淡,停顿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淡淡道:“你为何一直认为,我给你毒药,就一定是想害你?”
云湖一呆,身子忽然一僵。
龙婈说罢,便祭起法宝,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云湖一眼,破空而去!
云湖愣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他与龙婈相识以来,从未见她流过泪,即使当年在魔爪前命悬一线,即使被终黎烟小胖当众责骂羞辱;即使与那恶灵斗法看不见生的希望;即使他怀疑她的时候,她也不过是眼眶泛红……
“原来,女子对自己的容貌当真如此看重吗?”
云湖不明白,她的脸在无忧荒境中还好好的,为什么一回到原先生活的地方,就变成了这样?
“难道,这无忧荒境与自己所生存的土地,根本不是一个空间么?还是说,他在无忧荒境中见到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怀中的万年灵芙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存在的!他想追上去,却又不知道追上去该和她说些什么,本来嘛,二人出了无忧荒境,将来各回各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然而,他却有些隐约的不舍,不想就这样让她一走了之,待他回过神来,空中哪还有龙婈的影子?
他不明白,为何她忽然变得如此冷淡,说走就走?
云湖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到了最后,他不再去想。
其实,人生中,又有多少事情,可以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或者说,许多年后,他才能真的明白一些呢……
云湖看了看周边的废旧村落,又看了看那一只古老的巨型水车,暗暗摇了摇头,从怀中拿出那株灵芙花,只见它依然如初。
终究是救人要紧,他再不迟疑,御剑而去。
是日夜间,云湖胡乱找了一处地方休息,没有了龙婈为他造的白绫床,他睡得极不舒服,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天隐隐亮就被饿醒了。他自幼家境虽然清苦,但是从来不会烧菜做饭,上了阳清山后平时也就负责烧火洗碗,他本想学龙婈,抓几条鱼来烧烤,奈何烤到一半全身焦黑,根本无法下咽。
饥饿总是令人难受的,他御剑在空中飞行,思前想后,发现眼前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他迷路了!也难怪,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单独出行,后来,他不得不在一座繁华的城池停了下来。
云湖在城中四处打听,方知这座城叫“无忧城”,有近千年历史,虽然比不得姑舟城古老悠久,但是城中风貌、物土人情皆与姑舟城相差无几。
通过打听,云湖知道原来他和龙婈在无忧荒境只耽搁了一天,遂时间还很充裕,放眼看去,只见城中商铺林立,应有尽有,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涉及人世繁华之地,不多久就被城中各种各样的摊点给吸引住了,这时,只听耳畔传来一阵吆喝声:“相剑咯!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剑有剑道!”
云湖呆了一下,忍不住瞅向吆喝之人,只见他坐在一粗简摊位前,衣衫破旧,须发如银,形相清癯,双目无神,看去苍老至极,老者摊位只有一块一丈见方的白布,上面赫然写了三个篆体古字:相剑师!
吆喝声继续传来:“相法宝咯!凭你手中法宝从何而来,老朽一看便知!”
“相剑咯!相名剑真伪,相法宝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