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飞了一阵子,忽觉有些不对劲,这无忧荒境半空之中,风力极微,偶尔带起了前方少女的几缕秀发,轻轻拂向自己,云湖只觉一阵酥麻,不由得呆了片刻,忍不住道:“这地方太古怪了,饶是半空之中,风力也这般小,我看那轮红日一直挂在天上,不上不下,不大不小!”
前面的少女身形微微动了一下,说道:“你管风和太阳作甚么?赶紧找到那灵芙要紧,我们身在此处,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飞了这般久,都不见人烟,真是怪了!”
云湖一怔,低头看向下方,目光所及,基本上都是古老的森林,要么就是河川,就连山脉都极少见到,更别提村落城池了,看去古意森森,像是千万年不曾有人涉足。
只听龙婈咦了一声,道:“怪了,此地为何无人居住?”
云湖皱了皱眉,道:“可不是嘛,怎生连个野人都看不见。”
龙婈带着云湖,也不知这般在空中飞了多久,可是这无忧荒境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浩瀚无涯,杳无人烟;到了后来,龙婈不得不找一条小溪,飞下来休息一番。
云湖心中怅然不已,历尽艰辛到了传说中的无忧荒境,本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如今他如何也高兴不起来了,这无忧荒境古怪异常不说,还浩瀚无边,杳无人迹,茫茫荒境,他要去哪寻找那株传说中的万年灵芙?正自沉思,这时,只听龙婈声音淡淡传了过来:“你饿吗?”
云湖微微怔了一下,龙婈不问还好,她这般一问,只觉腹中饥肠辘辘,当真饥饿难耐,他第一次下山,没有经验,什么干粮都没带,之前几天都是白吃白喝龙婈的。
龙婈脸色淡淡,坐在一块巨石上,手中正翻烤着什么。
云湖看了一眼,立时蹭了过去,只见火堆上架着两条鱼,奇道:“你什么时候抓的鱼呀?看起来好大!”
龙婈一双秀眸倒映着两团明黄的火焰,轻声道:“你方才发呆的时候,这两条算是小的了,我发现这无忧荒境处处透着古老气息!”
云湖暗自嘀咕:“可不是嘛,就连鱼都长得都特别大!”这般想着,随即低下头,看见许多黑炭,忍不住问道:“咦,你从哪找的炭,怎么不用木材生火?”
龙婈白了他一眼,嗔道:“你看这地方,每棵树长得都那般大,我要伐木劈材吗?”
云湖呆了一下,龙婈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于是忍不住看向她,只见她全神贯注翻烤着手中的鱼,神态极为认真,明亮的双眸美若繁星,肌肤如凝脂一般,当真是秀丽绝伦,貌婉心娴。
云湖吞了吞口水,又将视线移向那两条鱼,暗自发呆。
人生变幻,世事莫测,云湖决计想不到,一生中会有这样的场景,他两年前中毒之后,心中着实怪责这位龙姑娘,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想到此处,他忽然感到惆怅,不管从前如何厌她、现今待她之情如何复杂,等出了无忧荒境,二人各回各派,将来相见也是渺茫,又何有怨喜之情?
***
溪谷边,传来阵阵诱人的碳烤鱼香味。
鱼身被炭火所烤,焦黄流油,也不知龙婈洒了些什么作料,烤鱼香气四溢,不禁令人食指大动,口舌生津。
龙婈似乎颇为满意,递了一条鱼给云湖,见云湖迟迟不接,嗔道:“喏,拿去呀!发什么愣啊,你这个呆子!”
云湖缓缓回过神来,腹中早就空空如也,连忙接过来埋头苦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忍不住说道:“我一直……以为,小胖……烧的鱼,是这天底下……最、最好吃最美味的,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唔,还有更好的!”
龙婈淡淡的面容,难得有了些高兴神色,说道:“是吗?那你就多吃一点!”说罢又将自己的鱼分了大半给云湖。
云湖本来有些不好意思接,但又抵不过这美味的诱惑,越吃越是喜欢,边吃边含糊不清道:“唔,我道你们龙谷弟子……个个……唔,都像终黎大小姐那般,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真、真想不到,唔,你居然还会这一手!”
龙婈愣了一愣,又恢复了淡淡的神色,缓缓道:“自幼我便一个人,倘若自己不会烧菜做饭,岂不是早被饿死了?”
云湖吃得正欢,脱口而出:“怎么一个人了?你干嘛不和亲人或者龙谷同门一起用膳食啊?”
龙婈脸色忽然暗了下去,紧紧咬着唇,没有说话。
云湖见她迟迟不回话,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心头一动,忽而想起当日终黎烟说她是叛族后人,又说她在世上没有亲人朋友,只怕她在龙谷并不受同门欢迎。一念及此,便低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烤鱼,道:“对不住,我……”
龙婈摇了摇头,悄悄扫了云湖一眼,淡淡道:“其实,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也没甚么大不了的!”
习惯了一个人吗?
云湖没有接话,肚子似乎并不满足,看了看手中的烤鱼,飘香四溢,甚为满意,又继续埋头苦吃。
龙婈忙活了半天,结果就吃了一丁点,倒是便宜了云湖,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