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恶灵暴喝一声,谢尘境娇软香躯被它周身的冰寒气流狠狠震了回去,重重摔倒在地,跌在了云湖身旁。这一回,谢尘境纵然有七仙羽衣护身,也伤得不轻,看她玉容苍白,唇边鲜血流过她凝脂一般的肌肤,交相辉映,当真是怵目惊心,怕是要支撑不住了。
龙婈心头一紧,施法分心之际,身子颤抖不已,左手蓦地抖动,罩着云湖的真气护盾也悄悄颤了一下。
“你是谁?”
那恶灵似再也顾不上其他人了,只恨恨盯着龙婈,一步又一步,将凌纱而立的龙婈逼向山洞石壁之边缘,怒道:“你说!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有我族圣物‘帛书’?你是不是终黎氏后人?你们终黎一族忘恩负义、丧尽天良,屠尽了我的族人?抢了我族的圣物,是不是这样?快告诉我……”
龙婈一双极美的眸子浸满了悲伤,她怔怔看着眼前的恶灵,涩声道:“我虽然是龙谷弟子,但是我绝不是终黎氏一族之后!你、你又是谁?”语气之中又是愕然,又是凄凉,甚至还有一分不为人知的狂热。
龙婈这般后退,离云湖越来越远,罩住云湖的护盾也渐渐消散了,兴许是她强行施用的法术护盾有疗伤的效果,竟使得云湖逐渐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啊……我的剑怎会变成这样?”
云湖昏迷之前,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惊悚之中: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极为亲近的云女剑居然是一把饮血之剑,那、那分明是一把魔剑呀……以至于清醒之后便不由自主说了这句话。然而,当他目光所及,竟是谢尘境一脸惨白、定定凝望着自己的时候,心中百转千念登时化为乌有,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她、她居然又回来了!还为救我受了伤!她居然待我这般好……”
“说,那你到底是谁?你快说,你是谁?”一阵微带绝望又有些颤抖的声音将云湖带回了现实。
云湖心头一震,循声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那恶灵周身寒气激涌,正伸着一只极长的手臂,像是忽然有了形体一般,生生掐住龙婈的脖子。
“咳……咳……”
龙婈重重咳嗽着,不言片语,或许说,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言语。
云湖一惊,冲口而出:“啊?怎么回事?”
谢尘境缓缓摇了摇头,喘息道:“这、这……恶灵……疯了……”
你在岁月之中,沉沦了八百年,从此暗无天日,从此不人不鬼,从此背负无穷苦楚,你能不疯么?
兴许,是真的疯了吧?
只见那恶灵情绪失控,激动异常,死死掐住龙婈的脖子,根本就由不得龙婈开口。眼看龙婈便要香消玉殒了,谢尘境受伤极重,更是自身难保,云湖一时慌了神,脑海之中嗡嗡作响,心中急道:“怎么办?怎么办?她快死了!我救不了她!”
山洞之中,漆黑一片,天寒地冻,唯有恶灵身上的白光愈来愈亮,阴风阵阵,伴随着这阵阴风的,还有一缕异香飘来……
云湖心头蓦地一跳,不禁暗自奇道:“啊!山洞之中怎会有这等独特奇香?就像是我中毒之后,一直潜藏在体内的暗香。”
有人说,当一个人失忆了,只有味道,是不会遗忘的。
更何况,云湖还没有失忆……回忆如潮水,瞬时涌上心头,就像两年前某个夜晚,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伸了过来,紧紧拉住自己的手,淡淡奇香,从黑暗处传来。
“这香味!”
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云湖登时爬起身,重新拾起云女剑,朝着恶灵方向纵身而飞!他紧紧握住那柄平平无奇的剑,就像是前两次一样,他不带任何希望,暗自施用上虚真诀,就那样、勇往直前、义无反顾地朝着恶灵身体刺了过去!
是什么,悄然散去?
又是谁,在黑暗中凄声悲呼?
一时间,白光尽褪,寒气骤然散去!这个山洞,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这黑暗,就像是永恒一般,仿佛这世间再也没有了光明……
隐隐地、渐渐地,有一束微弱的红光,从黑暗里,缓缓亮了起来。
紧接着,这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竟是照红了整片山洞,将每个人的身影衬得通红。
那是云女剑,剑身上的光芒!如此夺目,那般耀眼!亮过了先前恶灵身上的白光,这柄原本平平无奇的剑,在两次刺了恶灵无功而返、饮了两次云湖的鲜血之后,第三次竟然毫无征兆地穿过了恶灵的身体,发出了奇异妖艳的红色光芒!
“啊——”
一声绝望长啸,发自恶灵之口,也将众人带回了现实,紧接着,巨石散落,地动山摇,仿佛末日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