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她此时也换了一套装扮,背后那把琴不知去向,一身衣裙艳若红梅,似是梳洗打扮了一番,蛾眉皓齿,玉肌花貌,当真是艳丽动人。
云湖不敢多看,悄悄低下头来吃饭。
入夜。
云湖躺在木床上,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待意识迷迷糊糊、差不多渐进梦乡之时,却被一阵隐隐约约的美妙琴音唤清了神智,他心神一阵恍惚,想起师父百疏道人晚间的一袭话,却如何也没了睡意。
“这终黎煜,当真有师父说的那般厉害吗?”
“看他年纪,不过比自己大上六七岁,还有那红衣女子终黎烟,她身后背的那把琴,照师父的话来说,此琴应该是阳清之古物,既然是阳清已故掌门玉笙真人之物,龙谷为何又不将它还给阳清?”想到此处,云湖脑海中忽地浮起那美丽女子的盈盈笑意。
“好像从开始她就一直满面笑容?什么事那么高兴?”
云湖心下烦躁,顿觉睡意全无,下了床,起身向门外走去。
到了门外,只见满天星斗,明月高悬,乃是一个月圆之夜。
云湖本想在南院走走,忽然想起院子里现在多住了几个人,不由得绕过众人房间,向院外走去。
他信步所至,居然到了东院。
这世间,有一个词,令人无奈,叫“物是人非”。
云湖还深深记得当年张老头韩老太等人在此高谈阔论,诉说着龙谷的诸般美好,甚至有两个师兄还差点动起手来。师父曾因此大发雷霆,云湖当年太过年幼,并不理解师父的行径,虽然到了如今,也不是有多了解。但是看师父晚间言语,又看终黎煜终黎烟二人的飞扬神采,云湖年少的心,莫名地,带了一丝沧桑感。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心境。
“云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呀?”
月夜里,微风中,忽然传来一道轻媚的女子声音,就像从人的灵魂深处响起。这声音是如此魅惑,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似乎还带了一些诱人的意味。
云湖愕然,不由得回过神来。
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美丽女子。
只见她巧笑嫣然,盈盈走来,怀抱仙琴,荑手如玉,就那么柔柔地、纤纤玉指在琴弦之上按了下去,随之发出“咚”的一声,荡气绵长。
云湖先是怔了一下。
只觉这女子当真如鲜红的蔷薇一般,艳丽无端,随后将目光移向那把仙琴,只见琴上少了两弦,只有五弦,一颗心顿时冷了下去,神色也恢复如常,淡淡道:“终黎姑娘,这么晚了,师父不喜欢别人在孤照东苑乱走。”
终黎烟脸上挂着动人笑意,眼眸却悄悄闪过一抹厉色,只见她笑道:“云公子,你不也在此走动吗?”
云湖呆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终黎烟似乎想到什么,又“咯咯”一声笑了起来,正色道:“放心吧,我们身为龙谷弟子,又作为客人,自然是不会‘乱走’的,我见这阳清山上清幽静谧,实乃是练琴的绝佳胜地,于是,便忍不住出来抚上一曲,有何不妥吗?”
云湖见她笑得不以为意,话语之中颇以“龙谷弟子”为傲,不由得生出几分反感之情,但这女子说的又合情合理,遂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连招呼也不打,转头就走。
待云湖走后,那女子身后忽地又多出一道修长身影。
只见那人白衣若雪,玉树临风,眉宇间凌然傲气,赫然正是龙谷少主终黎煜。
终黎烟五指并用,在那琴弦之上拨弄几下,发出一阵阵美妙琴音,缓缓道:“哥,你看这个少年,会是那个出天道九剑第六剑的人吗?”
终黎煜看着云湖消失的方向,沉吟了一会,道:“能令百疏道人破例收徒,这少年资质应该是极好的。但是我晚间留意了他许久,他步履沉缓,呼吸竟如凡人,只怕他连阳清的镇派秘诀气虚境第一层都未曾修炼过,更别提什么天道九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