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打量了二人几眼,最后目光又落在云湖背后的那柄剑上,道:“在下龙谷火字辈子孙,复姓终黎,单名一个‘煜’字,敢问二位小师弟,如何称呼?”
云湖心头莫名一动,暗道:“方才师父称他为‘终黎少谷主’,往日常听闻龙谷采用宗族制继承,难不成这位年纪轻轻的男子,将是龙谷未来的谷主?”他这般凝思了片刻,才轻声道:“我叫云湖,他叫刘小俊。”
“嘿嘿!”
小胖仍是盯着那绯衣女子傻笑,道:“终黎煜师兄你好,这位美如仙女的姐姐,你好!”
那女子见小胖痴痴呆呆,本来就觉好笑,如今又见他称赞自己的美貌,不由得又“扑哧”一笑,道:“我叫终黎烟!”这一笑当真更加艳丽动人,只如一朵盛开的红蔷薇,直把小胖三魂七魄都快给勾了去,小胖不由得飘飘然,拉住云湖,几乎站立不稳。
云湖为之气结,狠狠扶住了小胖。
他偷偷瞪了小胖一眼,讪讪对着龙谷二人笑了笑,道:“终黎师兄,你们远道而来,想必定是累了,不如我先带你们找几个房间休息一下吧。”
终黎煜点了点头,算是答允。
只见那终黎烟眉眼全开,笑道:“如此甚好!连夜赶路,我确实乏了!”
云湖“啊”了一声,奇道:“连夜赶路?”
终黎烟目色灼灼,不着边际绕了话题,笑道:“啊!好想泡个温泉浴!”
小胖听她这般说,终于回过神来,喜滋滋地在前带路,终黎煜兄妹二人先后跟他走了出去。
云湖怔了一怔,忽地想起左侧最末处还坐了个人,不由得走上前去,悻悻施了个礼,道:“这、这位师姐,你,你……要去休息吗?”
虽然那女子面蒙轻纱,但是云湖长这么大,却是头一回单独和女子讲话,不由得吞吞吐吐起来。
那女子先是愣了一下,一双眸子看了他一眼,而后静静点了点头。
孤照东苑房间颇多,但是只有南院才有床铺桌椅,所以云湖、小胖二人最终将此三人安排在了南院。
掌灯时分,小胖乐呵呵地准备了一桌丰盛的美食,神色间颇是兴奋,对云湖道:“我这就叫终黎烟姑娘他们来吃饭,你,就负责去喊师父吧。”
云湖见他忙得不亦乐乎,不由得摇了摇头,向百疏道人住处走去。
待走到百疏道人房门口,只见屋内一片漆黑,云湖正自踌躇,忽听里面传来一道冷淡声音:“是云湖吧?进来!”
云湖吃了一惊,想不到师父竟有这般神通,未闻其音就知其人,遂依言推开了门,上前一步,恭声道:“师父,该用晚膳了。”
“哎……”
百疏道人并未有任何动作,只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云湖,这龙谷的少谷主,可是一位千古不出的奇才啊!”
云湖渐渐熟悉了这屋子里的黑暗,只见这房间也如他房间一般摆设,并无两样,百疏道人此刻在坐在床上打坐,看不清神情。
见百疏道人这般说,云湖怔了一下,道:“师父,难道这终黎煜少谷主比墨千琼墨师兄还要厉害吗?”
百疏道人摇了摇头,道:“他年轻尚轻,如今单论道行定比不过墨千琼,但是假以时日,却不可限量!”
云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了,这几年间,隐约知道了一些正派之间的各种纠葛往来,遂也明白了几分,这终黎煜几人一行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说“瞻仰阳清山掌教真人风采”只怕是个借口。
但是云湖毕竟年轻,暗想反正阳清山上高人众多,这终黎煜再怎么奇才,也是多少年后的事情,遂忍不住道:“师父,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再说了,龙谷作为正道支柱,出了这样的人才,也是正派之福啊。”
“哼!”
百疏道人冷冷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可知那个女子身上背的琴是何来历?那原是千年前本派掌门玉笙真人陶冶性情之物,现在居然成了龙谷后辈的看家法宝!”
“啊?”
云湖显然也吃了一惊,讶然道:“师父,这……这?”
百疏道人兴致索然,心情似乎极为不妙。
“哎!”
但他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道:“罢了,陈年旧事,提它作甚?你且去吧,这几日不要来扰我!”
云湖呆了一下,唯唯诺诺退出了百疏道人房间。
待回到用膳厅时,只见那终黎煜此时已经换了一套衣衫,白衣若雪,衣袖与领口腰带处也缂丝彩云金龙,此外,那腰带上还镶着几颗宝石,云湖心下纳罕非常,只觉那龙谷当真是富裕至极,不由得摇了摇头。
小胖见云湖一脸失落,便知师父不来用膳了,遂道:“终黎烟师姐,终黎煜师兄,我们吃吧,师父他老人家十天十夜辟谷不食也是常有的事。”
终黎煜缓缓点头,一双眸子却闪烁不已。
只听那终黎烟“咯咯”一笑,道:“如此甚好,我们也不用拘礼了!”
云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