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小白,此刻已然面目全非了,整个身子只剩下骨架,还有零零散散的皮毛……像被世上最残忍的妖兽撕咬过一般,整颗羊头惨不忍睹,无一丝完整之处,要说看起来唯一如初的,只有那两只羊角,可上面却沾着血迹。
而在另外一个角落,依稀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二人循声看去,只见小黑肥大的身子,在小黄面前,瑟瑟发抖,它趴在地上,身上全是伤口,血淋淋不止,正在做困兽之斗,看起来极为可怜。可惜,小黄却完全不懂小黑的可怜。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几颗獠牙,残忍决绝、毫不犹豫狠狠咬了下去。
“撕!”
二人只听撕地一声,小黄从小黑身上生生咬下了一块肉,小黑痛声急吼,声音凄厉,惨烈无比!
云湖从未有过这般心境,就算娘亲无声无息离开了,爹死了,妹妹没了,他也只是伤心欲绝得难过和孤独。可此时,他看着他亲手养大的三只动物,心冷了一大截,五味杂陈。心中又是不甘,又是愤怒,又是疑惑,又是茫然,到后来,又变成了恐惧和震撼……就像内心,有什么东西,悄然瓦解倒塌了一般。
云湖怔怔看着小黄,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前去,大声叫道:“小黄,住手!”
然而,那小黄就像没听见一般,见云湖冲了过来,连忙将嘴里叼的一块血淋淋的肉藏到自己身子下。
“吼……”
待云湖走近,那小黄忽然低吼一声,张开可怖虎口,露出锋利獠牙,目光森寒,像要吃人一般!
小胖眼尖,疾声道:“云湖,危险!不要过去!”只是,哪还来得及?
“啊!云湖!”
小胖急切的呼声重重传来。
云湖却根本来不及去躲闪,眼前一黑,顷刻间,他整个身子已经被百疏道人拎起,被带回了门外。而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恶虎,却忽然倒地,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小胖庆幸不已,立即拉住了云湖,在他身上检查一番,心有余悸,叹道:“好险!幸好师父来得及时!”
百疏道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在晨光下,隐隐散发出冰寒之气,他将那把匕首塞到云湖手中,冷冷道:“去!把那只畜生给宰了!”
云湖失魂落魄一般,呆呆看着百疏道人,一双脚如被灌了铅,一动不动。
小胖见百疏道人脸上神情越发难看,暗觉不妙,连忙夺过云湖匕首,笑道:“师父,我来!”
不料,百疏道人大吼一声,怒道:“我再说一遍,去杀了那只畜生!”这声音是如此之震耳,那般威慑有力,云湖吓得立时清醒。
小胖跟了百疏道人多年,从未见他发过如此脾气,只得战战兢兢将匕首又还给了云湖,对他使了个眼色。
云湖接过匕首,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然而,他每走一步,都异常沉重艰难。一步,又一步……终于走到了小黄身前,云湖深深看着这只垂死挣扎的老虎,如此陌生,它早已不再是当初受伤的那只幼虎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发什么愣?还不动手?”几乎与这声音同时落下,匕首深深插入了老虎的身子,老虎瞬时一动不动,犹如当年它的母亲那般,死了过去。
没有一丝血,当云湖拔出那把匕首之时,发现匕首通体冰寒,亮白如初,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与此同时,忽然又传来一道悉悉索索的声音,云湖怔了一下,循声看去,只见那只已近垂死的小黑,口中正在拼命咀嚼着一块鲜活琳琳的血肉,赫然是刚才小黄藏在身子下的肉,不知何时已到了它的口中。
云湖半张着嘴,一阵寒风灌入口中。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几乎不能相信——那可是它自己身上的肉啊!小胖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师父,只见百疏道人面无表情,冷哼一声,指着云湖手中的匕首,对小胖努了努嘴。
小胖本就是极其机敏之人,顿时会意过来,遂走到云湖身边,接过云湖手中的匕首,朝着那只兀自咀嚼的山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