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苍穹如墨,星光若灯,月华似水。御风院在这样的深夜,显得格外宁静,大多弟子皆已进入了梦乡,然而,云湖却如何也没了睡意。他独自一人,披衣起身走出了房间。
不知是被连绵起伏的呼噜声吵的睡不着,还是刚刚习这《上虚真诀》有些不太习惯,或者是想起了爹爹已死、妹妹不在人世,就算自己练了一身道行,又有何用?
夜风习习,云湖站在月色中,不由自主向御风院花园深处走去。古松修竹,参差婆娑,枝头寒意,裹着风声袭来,甚有寒冷之意,犹带呜咽之声。
这样一个冰冷的夜色里,一个少年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拐到一个角落,云湖忽然停住了脚步!
只因近在咫尺,出现了一个幽黑的娇小身影,此刻正盘膝而坐。云湖吓了一跳,呼吸不由得凌乱急促,这才低头看去。对方居然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看去比自己还小,肤白胜雪,相貌极美,虽然形容尚小,但却难掩倾城之色。
似乎受到了刺激一般,那原本一张极美的脸蛋忽然扭曲,露出极其痛苦之色,云湖心下大骇,叫道:“你、你是谁?”
那女孩坐定的身子颤抖起来,脸上肌肉扭曲不止,但却咬紧牙关,露出绝狠神色,哑声道:“少管闲事!”
云湖见她一身黑衣,瘦弱单薄,在这瑟瑟寒冬,居然还坐在地上,不由得一时心软,也不生气,只温声道:“天气寒冷,你这样坐在地上,总是不好,未免着凉。”
那女孩小小身子,又颤抖了一下。她忽然抬起头来,怔怔看着云湖,紧紧咬着唇。
已是初冬,一阵风刮了过来,云湖身子缩了缩,心道:“观云峰弟子众多,只怕这小女孩是新来的弟子,她在此勤练道法,我无意之中走到这儿,扰人清修,人家生气也是应当的,须得给人赔个不是才对。”
然而,待他回过神来,如何还有女孩的身影?云湖心中大为疑惑,几乎以为是一场幻觉,只是,那形如幽灵般的身影,刚才明明坐在这儿啊。
“幽灵?”
电光火时间,云湖心头莫名跳了起来,忽然想起阳清弟子大多以青衣为主,那女孩身着黑衣,消失极快,形如鬼魅。他已经上山多日,平日间偶尔听小胖提及山精鬼魅之事。
“只怕今晚自己撞了邪,这可如何是好?”想到此处,他心下更加害怕起来,于是脚下动作更快,拼命向自己房间狂奔而去。
这一日夜间,云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如何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待与小胖二人独处之时,云湖将此事告知了他,小胖平日虽然大大咧咧,胆子却小的很。云湖左拖右拽,拉了小胖,趁着白昼去花园深处看了一下。
只见苍松修竹,与其它地方无异,只是地方太窄,又是背阴处,天气冷得很,弟子们都不爱来此处。
在云湖的强烈恳求下,二人遂于夜间又去那个地方查看了一番,并无异象。
后来云湖与小胖二人细细讨论一番,二人得出一致结论:阳清山毕竟是灵山,师长们个个都很“厉害”,不会让这些“淫邪”入侵圣地,一定是云湖看花了眼。
其后几日,二人都像其他入门弟子一样,开始修炼上虚真诀。说起来也不难,只要打坐冥思,吸天地之灵气入体,运行五大周天,从而凝神聚息,固本培元。但是不知为何,云湖练习起来,却相当困难。
到了第七日,一大清早,初闻法师就派了墨轩来,火急火燎地将云湖、小胖二人送回了孤照峰。二人到了孤照东苑,高兴异常,也不顾御剑带他们的墨轩师兄了,欢欢喜喜破门而入。
小胖大喊道:“师父,我们回来了!”
多日没回来,云湖对师父百疏道人忽然有了思念之情,就像,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
云湖为自己忽然衍生的念头而感到惊讶,“原来,我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吗?”
一轮红日从东方渐渐露出脸来,红的有些吓人,天上朝霞,乱涌不止。
百疏道人此时已经站在院中,负手而立,面无表情,淡淡道:“你们去了七日,想必也该想念那三只畜生了吧?”
二人对视一眼,方才想起,七日不在家中,小黑、小白和小黄一定饿极了,不由得双双别过百疏道人,向那“猪圈”奔去。
墨轩待二人离去,上前一步,对百疏道人恭敬作揖,慢慢道:“师叔,家师命我前来,说七日已至,问现在可否……”
还不待墨轩说完,百疏道人就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反正过了半年,你们那边新建的院子也该落成了,到时候就算你们不来接,我也会将那些人统统撵走。”说完,不理墨轩,也向“猪圈”方向走去。墨轩站在原地,讪讪笑了几声,不多时,便自行离去了。
云湖、小胖二人本来欢欢喜喜来瞧小黑、小白和小黄,但是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都怔住了,就算是平日多言的小胖,此刻也屏住呼吸,安静了许多。
原本全身雪白已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