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一眼,自然而然想起了父亲所铸之剑,心头登时一阵悲伤。
墨千琼微微一笑,看了云湖一眼,便轻轻抱起了地上这小小少年,御剑而起,向空中飞去。
云湖躺在墨千琼怀中,只觉耳畔大风呼啸而过,但却没有昨晚那般刺痛,相对柔和了许多,但他毕竟年幼,也未多想。其实是墨千琼从师父九问真人处得知,此子未曾修行过任何修真法门,他怜其年幼,便以阳清秘法罩住云湖周身,不叫他受到风力侵袭。
“哎……”
看着空中触手可摸的云层,云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昨晚若是我同爹和影儿一起死了,现在是不是就可以跟他们在天上团聚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我的娘亲……”一念及此,便对死亡没那么恐惧了,心底里甚至还抱有那么一丝期待,真想自己立时从青蓝剑上摔下去。
墨千琼哪里知道这怀中少年的想法?带着云湖飞了好一阵子,终于在玉天峰西南处的一座高峰停了下来。
此峰名为“孤照”,乃阳清的四大名峰之一,在玉天峰的西南方向,以玉天峰为中心,与“观云”、“落霞”峰呈三足耸立之势;而孤照峰本身,又在山巅两处各自建了房屋,分为“东苑”和“西苑”。
墨千琼望向不远处一分为二的孤照峰,暗暗收起仙剑,拉着云湖向其中一处也就是孤照东苑走去。
云湖怔了一怔,暗道:“这人要带我去哪?难道这山中住了什么厉害神仙,可以变法术让时间倒流,叫我的爹娘和影儿重新回到我身边么?倘若真是这样,我定要重重感谢这位大哥哥,还要感激那位……”
突听墨千琼说道:“云小公子,待会你要见的这个人,唔……性子有些古怪……”
云湖一呆,只见墨千琼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继续说道:“他曾经自号‘百输’,家师知他俗家名字中本有一疏密的‘疏’字,遂就称他为‘百疏师弟’……”
云湖双眉一皱,心道:“这位百疏仙人……是不是不好接近?”
墨千琼的目光从云湖身上转开,似是想起了远久的往事,叹道:“阳清上下,道法精妙者不在少数,但是家师说了,这百疏师叔,只怕已经无人能及了。”
云湖心头微微一动,暗道:“如此说来,这位百疏仙人定是极其厉害的了?就算他脾气真的不好,那也没关系,我到时候苦苦求他,说不定仙人心地一软,就能帮我了……到时候他只要手指轻轻一点,我就可以又能跟爹和影儿在一起了,不,还有我的娘亲,我们一家子高高兴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
墨千琼哪里知道云湖此时的想法?
他看着这个一直沉默的小孩,目光中又闪过了先前初见时的异色,柔声安慰道:“云小公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再伤悲也是无用的,倒不如活好当下……这百疏师叔虽然道法精妙,但膝下并无任何弟子……他从不收徒,你若能拜他为师,定会前途无量,待会你见了他,可不要紧张啊。”
云湖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暗暗叫道:“你胡说,你胡说,人死了为什么不能复生?我不要前途无量,我只要我的亲人重新活回来!”
墨千琼见云湖一直不说话,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百疏师叔住在孤照峰东苑,他膝下没有弟子,可能会稍显冷清,我们玉天峰共二百多人,十位长老坐下弟子就占了二百,唔,相比之下,是热闹了些……但是没关系,只要百疏师叔肯收你为徒,你将来的日子嘛,定会……”
“收徒吗?”
云湖一怔,在心中默念这几个字,不由得怅惘神思,以至于墨千琼继续说了什么,他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曾几何时,他也羡慕山上飞来飞去的仙人,遥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如此这般,奈何家中清贫,父亲从不屑这些,每每提及此事,都被从不发怒的父亲厉声禁止。
“如今,爹不在了,再也不会对自己说话了,就算叫他发火也是不成的了……”
想到此处,云湖不由得鼻子泛酸,只好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掉下泪来,待他回过神来,已然走到了一座院子门外。
只见院门半开,似巨石所打造,古意深深,看来颇有些年代了,上面还挂了一块匾,写了四个棕色篆字。云湖自幼虽然没习过什么道法,但却读过好多书、识了许多字,他认得这匾上刻的字叫:孤照东苑。走了不多时,又走到一木门前,门匾上面刻着“南院”二字,南院院子很大,不知道比自家的木屋大了多少倍,前后左右有好多间房舍。
开门之人是个小胖子,作俗家打扮,看去不过十二三岁年纪,白白胖胖的,比云湖还高了几分。
其时庭院深深,竹影婆娑,已然日上三竿了。
这小胖子显然是见过墨千琼,只见他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墨大哥!”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小云湖,怔了片刻后,带了几分惊喜,问道:“咦,你是谁呀?”
云湖自幼在阳清山下长大,唯一的玩伴便是小自己六岁的妹妹影儿,从未跟同龄人打过交道;一场变故,使他变得沉默,如今被小胖子这么一问,反倒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