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这个年过得还算不错,当然对于杨贤一家来说,过完了年,也就进入了成亲的倒计时了。刚刚初八,周通一家人便到了成都,只是让杨贤郁闷的是,周家兄弟进了军营之后反倒是变得成熟了不少,三人也不像以前那般无忌的说笑了。
当周清雪和周夫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杨贤仅仅是与周清雪目光一碰,两人便如被蛰一般的迅速躲开。颇为意外的是,李炜彤竟然也跟他们一起来了。细想想,杨贤颇觉得对不住这个小姑娘的,把人往夔州一扔就是两三个月,可以说是几乎不管不顾的。
母亲与周夫人后院里叙话,杨贤本想寻周清雪说说话,无奈寻不得机会只好作罢。
十八这天,虽说是刺史府办喜事。但宾客并不是太多,杨贤本家是没人的,高家的亲朋也都是些成都府里的富户。加上周家的来人,益州的大小官吏,夔州刺史萧敬怀,满打满算不过百多桌。
杨贤这个新郎官,乌纱上面戴着大红花,跟着一身三品礼服的老爹,从主桌开始挨桌的敬酒。一百多桌敬下来,父子俩虽然几乎不用喝酒,但凌乱的场景还是颇让人有些招架不住的。
杨恭武先行回到家中了,但杨贤是不行的。冬日短,看看太阳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西下,他得赶紧的去迎亲了。
昏昏沉沉的带着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前往高家。高家也是颇有些乱的,当然对于高若楠的绣楼来说,颇有些安静。
高若楠有些傻傻的坐着,拜祭完亡母之后竟然有些不知所谓了。随侍的丫鬟催促着,前来开面整容的姑姑们,在一旁小声的劝着,还以为她是方才哭的伤心了。
心里微叹了一声,高若楠低声道:“开始吧。”于是姑姑们便拿起彩线,借助着彩线的绞缝,反复的在她面额上滚动,直到把汗毛绞得干干净净才罢休,这便是开面了。经过如此一般开面,新娘子鬓角整齐,线条分明,眉弯如月,唇额光洁、白皙,一下子又增添了几分靓丽。
待得姑姑们将婚服拿起,只是寻常的凤冠霞披,小心的给高若楠穿将起来。方才穿戴好,那边妹妹高若男竟然跑了进来,惊得一几个姑姑们连忙将她赶出去。便听得前院爆竹声响,吹吹打打的乐声也传入耳中,便齐声喊道:“花轿临门喽!”
确实是杨贤迎亲的花轿到了,如个提线木偶一般,任凭那婆子折腾便是。那喜娘婆子见得先前的准备功夫也都作完,拦轿门也过了,轿也搜了,便去女家催上轿。女方那边是要佯装不出,如此这般得三次。
杨贤在前院里给高老头磕了头,给他家亲戚敬了酒,高老头的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既为女儿寻得归宿而开怀,又为把心肝送给别人而不舍。虽然对杨贤现在的品性了解了一些,但杨贤前身的一切,还是让他颇有些不放心的。
使劲拍打着杨贤的肩膀,差点把他给拍散架了,低声的威胁道:“小子,你要不好好对我闺女,看我不……”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大喜的日子自是不适合喊打喊杀的。
后院传来一声:“新娘子出来了。”杨贤便要回避的,只能在外面等了。吃了上轿饭,高若楠给老爹磕头,高老头眼圈都红了。别过头去道:“上轿吧,好生的过日子。”说完已是老泪纵横,他感觉自己颇有些对不住女儿的,偌大的家业,自女儿十四岁起便让她操持着。两年里,他看着女儿好多次没日没夜的查帐什么的,只气自己这身子不中用,旧伤老是不断的复发。
尽管是哭别,但新娘子总得上轿不是。炮仗放起,杨贤只是默默的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终于可以吹吹打打的起轿了,但心里却丝毫没有成亲的兴奋与冲动。
时间掐得刚刚好,到达刺史府大门,红霞满天,刺史府中门大开,奏乐放炮的迎轿。
轿落,杨贤便在傧相的那拖着长音的叫喊声中一步步完成入门前的礼仪,手中扯着红绸红绣球,男左女右,沿着地上的红毡子,进门,直向中堂行去。
随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的声音响起,杨贤突然迷糊了过来。连忙跪将下去,先拜了天地祖宗,二拜了高堂,后再夫妻对拜。
伴随着“礼毕,送入洞房”的声音,繁缛的拜堂仪式终于算是完成了。执着红绸红绣球,踏过五只麻袋。总算是将新娘送进了洞房之中,不消片刻,他便被婆娘们给赶了出去。
中午的宾客大多散去,只有关系特别的人才会留将下来,参加这一席。杨贤得给这些人敬完酒,才能再去洞房。
萧敬怀,周家父子,以及杨贤坚持让他们过来的姚二虎,张大昭二人,张大昭过完年便往回赶,接到杨贤的信,说什么也得回去参加公子的婚礼的。
大家虽然不怎么知道杨贤的酒量,但也没刻意的去灌他,但谁知杨贤并不领这般情。笑着挨个给诸人敬酒,众人心道看来是高兴的,也不好扫了他的兴,便与他喝了起来。
只是越喝越不对劲,周通深深的看了杨贤一眼,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过了。”杨贤身子一震,看了周通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又举起一杯说道:“多谢诸位赏脸,不胜酒力,这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