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俩家伙直接就在夔州卫中任职了,也是七品的校尉。但人家有老爹罩着,肯定要比杨贤先前实授的剑阁校尉要舒服的多。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应该封的封了,应该赏得也赏了。打发走了刺史衙门的属官们,周家兄弟一个领了赏赐便回去了,倒也不多,五两重的金元宝两对,银元宝四对,还有两匹布。
杨贤本欲也离开,但被沈贞叫住,于是便同萧敬怀一起走进了会客厅。
沈贞自是要坐在上首的,萧、杨二人一旁陪着。
“这是凤台拟定的赏赐,品目繁多,自是不必在圣旨中一一赘述。”沈贞掏出一片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杨贤接过一看,嘿,还真不少。不过也没啥稀罕玩意,还不如直接赏自己万把两银子来得实在,当然,这只能想想,嘴上自己是要感谢一番。
“真是后生可畏啊!”沈贞看着杨贤举止有度,不禁摸着发白的胡子叹道。
“可不是嘛。”萧敬怀连忙接口道:“杨益州倒生了个好儿子,文武兼备,有胆有识。”
杨贤连忙低下了头,因为他已经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了,对于萧敬怀红果果的称赞,他还是觉得受之有愧的。
“哦?”沈贞眼睛一亮问道:“承议郎可曾考过功名?”恩荫之类的官职是散官,虽然也算有了官身,但还是可以参加科考的。因为恩荫的官职,撑死了也就做到五品,便爬不上去了,要想更进一步,那就得是进士出身。当然,这是文官。至于武将,是没有资格参于政务与国家大事之中的,甚至于军事行动,也必须有尚书台发诏。
“下官还没曾考过科举。”杨贤讪讪的回答道,既然沈贞称呼自己的官阶,那么杨贤也只能自称下官了。
沈贞深深的看了杨贤一眼,道:“还是考个进士出身的好。”
杨贤低头,闷声道:“下官资质愚钝,怕是没那天分。”
“笑话!”沈贞气笑道,抬高了嗓门:“我看承议郎资质可一点不愚钝,莫不是瞧不上进士不成?”
杨贤愣了,不明白这老头怎么发这么大火。自己只是不去考科举罢了,你说你老人家至于吗?怎么还成了自己瞧不上进士了?果然不愧是御史,一张嘴就一顶大帽子盖了下来。
“沈大夫此言未免有失偏颇吧?”杨贤深吸了一口气,将有些躁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缓缓开口道:“我大唐,以武立国,以文安邦。朝中诸位大人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岁有余粮,此不可不谓文治之功。”杨贤先是一通马屁送上,见到沈贞脸色稍稍缓和,便继续说道:“然四周强敌林立,贼人窥我疆土,残我百姓,全赖三军用命,诸将尽力,这才免百姓于战火。杨贤不才,欲从武事,守国土安宁,护百姓以安生,大夫何言文重武轻耶?”
一通话说完,萧敬怀脸色变了变,对杨贤连使着眼色,杨贤置若未闻,抬起头看向了沈贞。前宋的思想对于这些文臣们影响太大了,君与士大夫共天下,文官们地位高于武将,就连名动天下的狄青,不也被韩琦一句“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都乃好儿,此岂得为好儿郎”将旧部当场斩杀?
虽然本朝以武立国,虽然四周强敌环立,但开国武将们大多被圣祖皇帝给杀的杀,该回家的弄回老家养老。杨贤的外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然而神奇的是,圣祖死后,萧太师柄国,却并没有打压武将,还提拔了一众能征善战的将领。但这并不能改变整个文官集团们对武将的打压与轻慢,袁世贞与周通,便是个例子。
“你退下吧。”沈贞并没有如杨贤想象中的暴跳如雷,而是深深的看着杨贤,最终开口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