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州城谣言四起,虽然这里经常遭遇刀兵,但却没有这一次这么近。巴东,最终还是失守了。七万大军,数百战船浩浩荡荡的直扑夔州城。
巫山县令率领县中青壮官兵最终也只能看着数百战船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直扑奉节,却也吸能干着急,县中是有船,但那些渔船商船,根本经不起战船一撞,更何况全县青壮加起来,也打不过七万正规军。
于是奇特的一幕发生了,攻下了巴东的吴楚联军,和姚广义叛军,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直取巫山然后才会向奉节开来的时候,竟然丝毫没有理会巫山,直接扑向了奉节!这种深入腹地,两面受敌的作法,如果在平时看来,那无异于是送死。
但他们的冒险成功了,萧敬怀还没等来渝州的援军,还没在夔门布置好重兵,便被联军一口作气突破了防线,密密码码的数百战船停堂而皇之的停在了白帝城下。
而夔州,失去了夔门的天险,便孤伶伶的暴露在联军的眼皮子底下。
还是刺史府,先前的景象再一次上演,萧敬怀坐立不安的看着那个被他称为先生的老者。城内流言四起,就算官差每天上街抓人,但流言却是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大军压境,城内可用之兵不足两万,龙门大营没有来援,渝州没有来援。若是被包围了倒还好说,关键是敌方也没有上岸准备攻城,就这么在江里停着,你说恼人不恼人?
“没想到呀,没想到。”老者声音有些颓废:“本来以为就算巴东失守还有巫山为我们争取时间布置兵力,没想到他们竟然凭借着战船之利直接冲过了夔门,敌军之中有高人呐……”
我管他高人低人!萧敬怀心里暗骂道,口中不耐烦的说道:“依先生之见,现在该当如何?”
“现在也只能依托城池死守了,等待援军的到来。”老者没有再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而这一点,萧敬怀也是知道的,也正是他现在惟一能做的。至于率军出城迎敌?别开玩笑了,那可是七万正规军,自己手里面的兵,根本不够看的。
“当下也只好这样了。”萧敬怀叹道,他越来越相信自己流年不利了,怎么这么百年不遇的事,就让自己摊上了,这夔州刺史之职,莫不是个凶位不成,袁世贞全家被灭了,如今自己也有可能在这里丢了性命。
公道里说,萧敬怀还是个不错的官员的,虽然可能会有官场上的腹黑,也会一些小手段。但面对着这种情况,他还是展现出了一个合格的封疆大吏应有的品质,哪怕他只是死守等待援军这么个看似消极的做法,但已经比一些弃城投降,甚至直接逃跑的人强多了。依他老爹的权势,就算直接跑路了,丢了这座城池,顶多也只是受些明面上的处分而已,性命却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但他现在选择坚守,随时都有可能城破被敌军俘虏甚至杀掉的可能,可是,他依然选择了这一条。虽然敌军没有围城,虽然现在他可以有很多条路可以从这里逃脱,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透过阁楼的窗子,杨观已经可以看到战船上的人影了,自从昨夜里他突然被惊醒之后,便见江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战船。
此刻,杨贤身边站着周家兄弟,王大壮,张大昭,姚二虎五人。均是神色严肃的看着江面上。
“这下麻烦了。”杨贤喃喃道,对方摆出这么一个架势,便是要城中自乱阵脚。也许士兵们,官员们不会逃跑,但平常老百姓呢?如果大批的老百姓逃走,无疑会对守城的士气产生极大的打击,也将守城的生力军生生的切断。
没有了这数十万老百姓的支持,单凭着那些几乎没上过战阵的士兵们,一旦敌军发起攻城,那是万万坚持不住的。
“我去见萧刺史,文兑你点齐府中可战之人,发以兵器,一旦敌军攻城,便率人前去城头支援。大昭,亲兵卫队便暂时交于你了,跟文兑一样,敌军攻城之际,你率他们也去协助守城。”杨贤说完,便拍了拍周文兑和张大昭二人的肩膀,便整好衣衫便向刺史府行去。
再次见到萧敬怀,只见他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强撑着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使君,万望保重,这夔州城还要靠您来主持大局。”杨贤真诚的说道。这倒不是恭维话,而是事实。
“贤侄此来,所为何事?”萧敬怀嘶哑的声音问道。
“敢问使君,现今是做何打算的?”杨贤小心的说着。
“哦?你问这做甚?”萧敬怀有些纳闷,他一个小娃娃,虽然言语间也多显老成,但敌军压境这么大的事,他跑到自己府上问自己做何打算,这口气着实有些大了。
“哦,使君勿怪。我此次是代表周家来的。”杨贤也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益州刺史的公子,想要跟萧敬怀这等人平等对话,还是差了不少,所以便扯起了周家的大旗,不为别的,就因为周家手里有兵。
“我还正想问呢,周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敬怀有些恼了起来:“我前日已经行文至龙门大营,请兵支援,直到今天,信使未归,兵也没见到!”
“使君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