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李炜彤开门便见杨贤一手提着水进来,另一只手拿着牙粉。口中说道:“你先洗漱一番吧,我去拿些吃的。”说完便又关上门离去,丝毫没有因为李炜彤又易了容而有任何的表示。
怔怔的出了会神,李炜彤便看到杨贤放在桌上的牙粉,以及崭新的细绸。所谓牙粉,前唐之时便已有之,多为中药天麻、细辛、沉香、寒水石等研粉擦拭牙齿,以此来清洁牙齿去除口味,但这是小康之家才有的东西,而穷苦老百姓多用青盐或者皂角甚至于直接就不刷牙,当然大富大贵之家所用也不止这些,他们还会加些香料、薄荷之类的在里面,却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了。
如今摆在李炜彤面前的便是加了薄荷的牙粉了,而那细绸,便是用来擦拭牙齿的。手边还放着杨贤拿过来的青瓷杯子,一个痰盂。看到这些,李炜彤心里好受了些,毕竟杨贤如此细心,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以他的身份自是不必干这些活的。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他更是没有在这阁楼里要下人(这是李炜彤的猜测想法,真实的情况她自是不知道的……)。渐渐的,李炜彤不由得有些痴了……
虽然两人有些尴尬,但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所以两人都收拾起那份尴尬,也不再提昨夜之事。就像没发生过什么似的,坐在一起吃起了杨贤刚刚提回来的早餐。
“我等下要去江边看砍头,你想出去走走,还是在这里呆着?”杨贤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问道。
“今天不用训练吗?”李炜彤疑惑的问道。
虽然来到夔州,但杨贤对于亲兵们的要求一刻也没有放松,每日里的训练也按部就般的进行着,周家的演武场确是比杨贤家里的还要大上一些,周家二兄弟也会时不时的指点上一番亲兵们的拳法。周文兑虽然武力不如弟弟,但眼光确是毒辣的紧,往往一眼便能看出谁的不足,及时的更正过来,倒也赢得了亲兵们的尊重。至于周文勉,更是不用提,将亲兵们挨个揍了个遍,不服再打,倒是满足了他打架的愿望。于是,众人便服了……
“嗯,今天我会带着他们一起去,你一个女孩子就不去了罢!”杨贤头比拟抬的说道。
“我也要去。”李炜彤平静的说道,但语气却很是坚定。
杨贤抬起头刚想拒绝,但看到她那因为哭泣而红红的眼睛,眼神又是如此的坚定执拗,到嘴边的话却也说不出来了,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果你看不下去,就别硬撑着。”已经可见,处决的那一幕肯定是血腥的,经历了磨盘山血腥的一幕,杨贤知道如果初见这种情景的话,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会受到影响的,李炜彤一个女孩家,又是从小锦衣玉食一般的千金小姐,虽然也经过不少磨难,但杨贤还是怕她会有些承受不了。
李炜彤对于这话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应下。
二人用过饭后,杨贤便爬在阁楼栏杆上唤王大壮众人,于是一众亲兵连忙在楼下空地上集合。杨贤与李炜彤走下楼来,正好周家兄弟这时也到来了,杨贤笑道:“你们来得到是时候,我正想着人去叫你们来着。”说完便一挥手,众人浩浩荡荡的向江边走去。
江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老百姓,有些破旧的行刑台前,夔州的官差与兵士们将人群隔开。杨贤一众人到来之后,众亲兵们挤开了一条通道,而周围的人见到这些人服色整齐划一的,而杨贤更是一幅富贵公子打扮,不少人也认出了在他身边的周家兄弟,连忙便让开了道。
“要午时三刻才开斩呢,监斩官还没到呢!”周文勉嘟囔道。杨贤便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刚巳时四刻。”周文兑答道。杨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时辰的,只是抬头看看日头便知道了吗?这得练多久才能练出来的。
不过随即,杨贤便明白了,只见场中有一个铁制漏刻,细长的铁管正在缓缓的流淌着水。而漏壶的上方加了几个补偿壶,这种漏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莲花漏,杨贤家里也是有一个的。
虽然还没到行刑的时间,但众人也没有多等。刚刚巳时五刻,一群官差便押解着身穿号服的犯人行了过来,此时,行刑台前的官兵们均是严阵以待的抽出了兵器,以防人群人有人制造混乱。
杨贤看到了袁世贞,看到了袁公子,看到了王迁,也看到了李冲。这些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这些葬送了五十一骑莽牛营勇士的人,或者说是仇人。此时就跪在行刑台前,身后插着木牌,谋逆者袁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清晰夺目。
他们四个第一批被押到了行刑台前,而旁边还有近二十口人大多是妇女老人,在两侧的副台之上。
不消片刻,刽子手们登场了,一个个怀里抱着森冷的钢刀,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人群嗡嗡了起来,这一幕还是比较有震憾效果的。
“刺史大人到!”声音响起,便见得一个身穿三品紫袍大科官服,头带进贤冠,腰间束十三銙玉带,玉带下坠一紫色鱼袋,足蹬六合官靴,好一幅封疆大吏的派头,好一幅朝堂高官的威势!
这便是萧敬怀了,约摸着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已紫袍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