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我要用辆马车。”杨贤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
“这……有些不太好吧?”一名年纪略大的马夫说道。
确实有些不太好,府里的马车多用于女眷,而杨贤如果借用马车的话,最起码也要先打个招呼才是。可问题是杨贤对于接二连三的去找母亲,已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不愿意去打扰母亲,他心里还没过去那个坎,自是没有作儿子的觉悟。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杨贤不耐烦的指着一辆青蓬壁车道:“就它了,给我套上马!”杨贤知道要是再磨嘴皮子下去,不知道要磨到什么时候呢,索性摆出原先的二世祖模样,这样反而效果更好。
果然,年经稍轻一点的马夫见状,连忙拉住想要再说些什么的老马夫,轻声在他耳边说着。不大会,那年轻一点的马夫便牵了匹马出来,将马车套好,递过了一个马鞭这才笑道:“大少爷您别生气,小的们都照办便是。”
杨贤这才“嗯”了一声,给了二人一个还算你们识相的表情,便将马鞭交给了跟在身后的张大昭。杨贤这个郁闷,人家二世祖都是跟班先吼几嗓子,最后顶多才会有正主上,咱这倒好,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张大昭个闷油瓶是指望不上干这勾当的,不由又是怀念起小杨安来,也不知道这小子啥时候从乡下回来。
张大昭轻驾着马车,杨贤透过车帘看着街面上热闹的人群,心想这些人倒也不怕热。坐在马车里舒缓了一下筋骨,刚想小息片刻,便听到嘈杂的声音,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杨贤掀起车帘,便见一群无聊的看热闹的人已经围成了一团,应该是街面摆摊的小贩那边有什么状况,人群呈半月形的自觉的围了起来,却是将偌宽的大道的都堵了起来。
杨贤哑然失笑:“看热闹的天性,看来自古有之,并非我那时节才会如此嘛!”
“公子说什么?”张大昭没听清楚杨贤的嘀咕便问道。
“没什么,这人堵得这么厉害,能不能绕个道走?”
“要去西南那边,这里只能走这条道了。”张大昭郁闷的说道,显然也是为这些人堵住了道路有些恼火。
“诶?这是……”杨贤支起了耳朵便听到人群前方,应该是事发地点发出了一句吼叫“还有没有天理了!”只觉声音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二虎。”张大昭也听到了,瞬间便给出了杨贤答案。
“去看看。”说完杨贤便跳下了马车,率先挤向了人群。张大昭也想立即挤过去,但看着马车,无奈之下,只好先将他拴到旁边一家包子铺前的树上,也飞快的向人群挤去。
已经挤出汗,被骂了无数声的杨贤终于挤到了事发地点。只见二虎穿着粗布短衣,脚下有几个已经打翻了个花盆,几株月季,翠薇花瓣也零落的散了一地,旁边一个女娃约措十三四岁的光景,小手正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已经几乎秃了的翠薇,嘴角抽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已经含着泪花。
而站在二虎身前的,三个锦衫少年,倒也都长得周正,只是其中一个青衣少年一双淫邪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那女娃。而明显是三人随从的几个家仆打扮的人,也都是不怀好意的盯着二虎。
“咱哥儿几个在这成都府就是天理,所以啊,你这瓜娃子,直接喊爷几个就行了,不用喊天理了。哈哈……”另一个穿着蓝色锦衫的少年放肆的说着,身后的家仆们顿时跟着这少年一起放肆的笑了起来。
杨贤分明看到二虎的拳头撰了起来,一张圆脸憋的通红,但却是迟疑着不敢动手。杨贤知道他不是因为怕打不过,而是因为这几人的身份。
杨贤认得几人,恰好还算是他的“好朋友”蓝衣的叫时大绶,父亲是从四品的益州别驾;青衣的叫诸敢,父亲是从五品的益州司马;而另一个跟杨贤一样穿白衣的名叫迟虎,父亲是从五品的益州长史。别看这些人的爹最高的才是四品官,还是地方属官,但在益州一地,他们已经是最顶级的二世祖了,更何况先前不还有个刺史爹的杨贤吗?所以这四人俨然就成了成都府的小霸王般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众多人看着却没人敢管闲事的原因。虽说杨贤已是许久未曾再出现在公众视线中了,但前些日子的打虎段子却流传了开来,对于这三人来说也是感到脸上有光,更是四处吹嘘。
“我说,这么美的花儿,谁这么缺德给打碎的?”杨贤踏步走到女娃身前,拿起一枝残败的月季花,轻声叹道,那模样神情仿佛真的为这花可惜似的。
“唉哟!这不杨兄嘛!”诸敢父亲是个武官,他也随了他父亲的性子,整个一大老粗,还整天附庸风雅装斯文。
“哟,是诸兄呐。”杨贤损之又损的回了一句,暗骂自己真没水平,好么,一个羊,一个猪在这儿打起招呼来了……
人群中有机灵的也反应了过来,虽然心里乐呵,却是慑于四位仁兄的恶名,谁也不敢笑出声来。
姚二虎也看到了杨贤,眼睛一亮,但见他与那什么诸兄打起招呼,看样子很熟稔的样子,眼神不禁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