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过四溅的水花,扫视着水下的一切。突然,他好似站立不稳,脚下一个趔趄,“扑通”一声,木头一般,栽倒水中。大家惊呼:“元帅落水了,快来救命!”嫦娥斥责驾船的副官:“你怎么如此忘恩负义?这水深不可测,你家元帅生死不明,你怎能这般漫不经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天蓬第一副官不慌不忙,嬉笑着解释道:“仙子莫急。俺家元帅天地豪杰,搏击万顷波涛如纵马无际草原,巡游天河似登堂入室,惬意得很。他这是下水取宝,为我们解决篝火晚会上的佳肴呢。”
嫦娥将信将疑:“他是你家元帅,但水族世界不归他管啊?”
第一副官诡秘地眨眨眼睛,说:“铁路警察,他是管不了那一段。不过,他可以掀起‘仙鱼大战’啊,凯旋而归的战利品,不就可以纳入我们的晚餐吗。”
嫦娥恍然大悟,可又不解地问:“天河里那么多鱼、虾,让军士们随便捕捞一些,不就行了吗?”
第一副官说:“这就是俺家元帅与其他元帅的不同,俺家元帅公私分明,私事儿从不劳烦下属,今天来的我们五位副官和五名驭手,都是元帅的手足弟兄,从来都是不分彼此的。公职上他是元帅,私下里和各位弟兄没个大小。”
嫦娥总算明白了。原本这天地间极是和谐的,不过有些当官的愿意摆出臭架子来,装腔作势,吆五喝六,以牺牲下属人权、自由的代价,换取自己的虚荣和升迁。眼下,不飞扬跋扈、对下属横挑鼻子竖挑脸的官长太少了,因为不切合实际地追求“政绩”工程,层层压指标,致使上与下都生活在“狂躁”之中,个体心中很难有一片宁静的港湾。
此时,小船突然间剧烈地晃动起来,河水像开了锅,河底淤泥沙石不断被搅动上来。五公主大叫:“元帅在河底遇见妖怪了,姐妹们休得袖手旁观,拿起刀枪,助元帅一臂之力!”
嫦娥刚才和天蓬第一副官一番长谈,已经心中有数,河水翻滚,她视而不见,脸不变色心不跳,还冲后船的五公主招手,大声说道:“五妹,天河是元帅的‘游泳池’,出现什么情况,咱们都该‘隔岸观火’。好戏在后头,咱们就等着喝彩吧!”
河水被煮沸了般,浪花越溅越高,漩涡越滚越大,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水面,一会儿水下。无论是浪花飞溅的水面,还是在深邃的水底,依稀可辨两条巨大的影子,一白一黑,上窜下跳,你来我往,拼死厮杀,白色的浪花里掺杂有鲜红的血色,令观者惊心动魄。七仙女却在船上欢快地跳跃起来,拍手叫道:“我看见了,那白的,是元帅;黑的,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鱼。”
董永见状,两根手指搭在嘴边,冲着七仙女“嘘”了一下,眨巴着眼睛,郑重地说道:“我敢保证,那不仅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鱼,而且不是一般的角色。按照‘职务对等’的原则,它应该官居‘天河水下鱼兵团’元帅之职。不过,它今天运气不好,出门遇见咱们真元帅,交手只一回合,便已遍体鳞伤。”
五公主一旁拍着巴掌,用挪揄的口气说着风凉话:“驸马该改行做‘预测大师’了,时光荏苒,生命不可轻视,进化总是伴随着时代的脚步,不断调整自己适应社会的节奏。就像咱家的驸马爷,昨曰还是一文不名的穷小子,今曰就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口若悬河的‘预言家’!”
董永受了抢白,有心反击,却因言语粗钝,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卡壳了。
倒是七仙女落落大方,为了郎君,舍得“大义灭亲”:“五姐真是明察秋毫,心细如发,对董郎的微小进步,也会铭记在心。”
五公主不示弱,正想反唇相讥。就听水面“哗啦”一声响,凝神细看,只见天蓬钻出水来,踩着水,浑身红白相间,脸、手臂划满了血痕,两手兀自紧扣住一条庞然大物的腮囊,鲜血顺着双臂流个不停。大家全神贯注,这才发现天蓬手中的猎物是一条从未见过的大鱼,这鱼体长逾丈,遍体金鳞,身阔四尺,头如巨型圆磨,口是无底洞窟,眼赛瑶池宫灯,牙比天兵短剑。饶使天蓬三头六臂,体格魁梧,和此鱼相比,却也是“旗鼓相当”。
天蓬一声唿哨,第二副官便划起“黑虎船”,箭一般来到天蓬面前,纷纷跳下水,发一声喊,合力将大鱼搬上了船。
天蓬喘着粗气,吩咐他的副官:“速将此鱼送到‘银沙滩’,加工烹饪,晚间篝火晚会,咱们就吃‘全鱼宴’。”
长公主吃惊地问:“天蓬大哥,你把龙宫里的‘元帅’抓来吃掉,岂不破了天规,父皇和龙王都要找你算账的?”
天蓬笑着解释道:“长公主有所不知,水世界中有龙宫和水府之分,龙宫乃龙王治下,龙族所领,统帅修行成道的虾兵蟹将。而水府则是水中生命积聚,一世混沌,心迷脑浊,杀伐取食,自生自灭。自盘古开天,女娲补天,便是佳肴,与龙宫无涉。龙宫与我‘天河部队’一衣带水,休戚与共,我部保卫天宫安宁,龙宫维护水族秩序,分工不同,但团结协作,相得益彰。”
长公主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平曰喜欢吃鱼,也不见一个龙王来找我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