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更是若淬了毒般森然阴冷。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凌天佑在这时偷偷给她身边人递了个眼色。
“王妃,不如让厨房做些点心过来吧?听说那新来的厨子,又新研究出了些花样,亦不知能否博主子一笑。”
佩儿并非公冶雁鸾自大将军府带过来的,不过由于心灵手巧又会讨主子开心,所以燕子不在后,她便成了王妃身边最得力的侍女。
“恩,传。”
明显心情欠佳思绪繁乱的公冶雁鸾,能在这种时候赏出两个字来,已是对下人极大的恩惠了。
闻言,佩儿即刻喜上眉梢地应了声“是”,开始张罗着让粗使丫鬟下去传茶水点心,当然还不忘抽空又向俊秀无匹的凌天佑,送去道满是柔情蜜意的秋波。
“白玉蜜香豆、天羽雪梨羹、玛瑙碧翠盏……”
不多时,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汤饮小点,便被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看来这位郑大厨到王妃院子里后,不仅手艺越来越好,连这菜名都取得越来越是风雅好听了。”
萧蔓虽然当初是陪着笑脸,任公冶雁鸾把郑真味给要过去的,但心里却始终记恨着。
只因她是正妃,背后是举足轻重的公冶世家,便能想要什么便从别人那里强取豪夺了去么?凭什么她就可以在魏王府里,如此霸道地横行无忌?!
“妹妹别光看着,也尝尝郑大厨的这些新花样吧。虽说已然吃了有些日子,可也不知怎么的,我竟然对他的手艺百吃不厌,这还要多谢妹妹的割爱相让呢。”
嘴上虽如此说,但公冶雁鸾的神情中却没有半点当真心怀感恩的意思,脸色依然恹恹不耐没什么笑容,直到就着佩儿的送到唇边的一勺玛瑙碧翠盏喝下去,眉心的褶皱方才渐渐舒缓平复。
“哟,这玛瑙碧翠盏里面,还当真尽是红红绿绿的珠子,煞是好看得紧呢!这绿的想是绿豆,红的却不似红豆,亦不知是何物。”
见魏王妃先用的是汤饮,萧蔓便亦举起面前那剔透玉盏来,但却并不急着尝鲜,反倒研究起里面的用料来。
“回禀侧妃,那碧翠珠子正是绿豆不假,而那红玛瑙嘛,据说乃是四方海之外传过来的稀罕物,是前阵子才御赐下来的,看上去圆圆红红的憨态可掬,味道亦甚是酸甜可口。”
佩儿笑得双目弯弯犹如月牙,那模样甚为娇俏讨喜,亦不待主子们再发问,她便又继续边伺候魏王妃品尝,边将其中食材用料介绍下去。
“而这道天羽雪梨羹,则是以鹅肉加梨子再辅上多种精致食材,经过几个时辰的熬制方成。白玉蜜香豆看上去最为简单清爽,主料亦只有豆腐、蜂蜜和些调味品,但工序却极为繁复耗时,就连郑大厨这般资深的师傅做起来,亦要整整一个时辰方成。”
当提起郑大厨三个字时,佩儿脸上本就明亮的光彩不自觉地又更耀眼了几分,只是场上除了凌天佑,再无人知道这看似不相干的二人,实乃至亲父女。
而她所介绍的这些食材用料,听上去皆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唯一稀罕些的“红玛瑙”又是御赐之物,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问题。
依次尝过这些造型可谓巧夺天工,味道更是卓而不凡的点心汤饮之后,公冶雁鸾烦闷的心绪方才开扩些许,开始有心情与萧侧妃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上些家常。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已经边歌边舞整整一个下午的韵音,原本圆润通透的歌声早已沙哑不堪,蹁跹舞步亦再不见先前的轻盈灵动,飘逸的拢纱衣裙早已被汗水浸透。
黄昏渐起的秋风拂过,不仅吹走了白日里的燥热,更是让身着湿衣的单薄少女不由得阵阵瑟缩。
但碍于魏王妃仍然在座,韵间终究不敢停下须臾歌舞,继续用那已形同破锣般的嗓子,唱着哀怨缠绵的小曲,用那重如灌铅的纤细四肢,跳着已不成样子的舞蹈。
直至虚软的脚步突然一滑,她整个人扑跌在地,径直喷出一口腥甜鲜血,将面前一株杜鹃花染得愈加娇艳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