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个公冶氏极力隐藏的力量,是极大的隐患。
“就算明面上不动手,公冶氏亦定会想尽办法求公冶敬尘出来,你若阻拦的太明显,落到皇上眼里只怕会弄巧成拙,得不偿失。而且对我们来说,他现在死还不是时候,要死亦当让他死得其所才好。”
轻啜了一口杯中微苦回甘的清茶,即墨贞目光幽深难测地绽出缕异芒来。
“难不成,你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么?”
姬无邪眉头轻蹙,仍未想明白面前这总是淡然从容的女子,怀着的是怎样的心思。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让公冶敬尘亦如翠兰一般,能够物尽其用后,再‘死得其所’,不能平白浪费了公冶大将军苦心埋下的这步棋不是?即便要放人,我亦绝不会让他离开天牢离开得那么容易。”
眼见清远王殿下那漂亮的眉心,已皱着深深的川字,即墨贞决定不再卖关子,将自己接下来的谋划与他说个清楚。
翌日早朝,多名言官例举原公冶大将军五子公冶敬尘,指其被逐出公冶氏族谱后仍不知收敛,欺男霸女、横行无忌,一受其奸污的女子家人不甘受辱找其理论,竟惨遭灭门之祸!此女忍辱负重苟活下来,以血书下千字状跪在重重宫门外申冤。
其实这件事若细查下去疑点颇多,但在亲见那可怜女子惨状,再加上对公冶敬尘恶名早有耳闻,为此愈是义愤填膺的众言官口诛笔伐之下,已没人有心再去帮衬这个已被公冶氏所弃的废子!
公冶氏自然是即便有心却不敢明里相帮于他,但更重要的则是,祈帝自北乱之时便已对突然被逐出族谱的公冶敬尘心生怀疑,虽然这两年皆好似忘记有这么个人般,但实则心中始终留有心结,大有寻机除之而后快的心思。
即墨贞正是摸清了祈帝的这个想法,所以才让姬无邪利用关于公冶敬尘若干似是而非的传言,弄出个半真半假的苦主来。
那女子着实曾与公冶敬尘有染,但却并非若她血状中所说那般被其强行污辱,而是图其财色自愿委身,暗自期盼着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而其满门被灭,实则是因为得了公冶敬尘所赠财宝后,惹来歹人谋财害命。不过那行凶歹人至今未被抓获归案,所以姬无邪便寻了这个空子,将此事诬陷到公冶敬尘身上。
但他却不知,为保万全,即墨贞已经让蛊王潜人去将那真凶秘密处理掉。反正那人亦是罪有应得,而在她看来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安全可信的!
国土之南潜龙江一带的问题还未能解决,公冶敬尘又惹出这种丑事,祈帝当朝便剥去其所有官职贬为庶民,赐黥刑后发配西陲死亡沙漠,让其自生自灭。
下朝后,清远王又急不可待地来到文殊阁见即墨贞,这次由于祈帝头痛发作没有再多谈正事,所以他正赶上午膳的时辰。
“看来你今日心情不错。”
正在用膳的即墨贞见他径直进来亦未惊诧,只是吩咐染菊去多添了副碗筷。
既然他不喜欢她太过多礼,那么她自然亦不介意少费些力气,毕竟她可不是那种天生有奴性的人,没有见人就叩拜施礼的癖好。
“你是没看到公冶敬仁在朝堂上的脸色有多难看!明明不忍看到堕尘被发配死亡沙漠,却又不好当众为被逐之人求情,而且当时群情激愤的场面,也不容他插言。这回,只怕那位公冶大将军的身子,要被气得愈加不好了!”
姬无邪少见地笑得十分开怀,不过却不全是为了公冶氏今日的狼狈,也因为即墨贞对他变得亲近的改变。
虽然面前的午膳与宫宴或清远王府内的菜色相比,不过是最简单的粗茶淡饭,却让他觉得异常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