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的清心大殿,进入芳草萋萋的中庭,听得风声鸟鸣悦耳,即墨贞即刻觉得神清气爽不少。适才压在心头的那份莫名闷气,顿时便消散大半。
奇花异草遍植的花园里,可见三三两两不愿闷在偏殿里的年轻小姐们,聚在一处交头接耳地说笑,或是欣赏那些在自家府宅中都难得一见的花树草木。
“这里的花草都甚是少见,想必又皆是皇上御赐的吧?”
身为陈国公府的嫡小姐,陈芷萱自诩眼界甚宽,寻常的“庸脂俗粉”向来入不得她的眼,在她的小花园中亦是种植着闻名在外的种种珍品,但与这清心观中的奇花异草相比,却着实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陈小姐猜得不错,这些花草大半皆是皇上所御赐给观主的,不过亦有些是其他信众所赠,还有些则是观主自云游之地带回来的。”
小道士见两位小姐有心赏花,便暂缓下脚步静静候在一旁,待需要时再为她们所看的花卉略作介绍。
“这株是产自西欧大陆的花树,由于原本的名字是西欧语言十分难懂,所以观主便为它取了个新名字——空墨语。”
见即墨贞与陈芷萱皆面露迷茫不解,小道士方才继续解释下去。
“此树开出的花由花心天空般的纯净之蓝,渐渐开到最外层花瓣那墨水般的深蓝,观主说就好似在以此讲述一段故事,因而便称之为空墨语了。”
仰头约有一丈高,开满朵朵蓝色花串的大树,即墨贞在心中不由自主地默念着“空墨语”三个字,仿佛参悟到了什么,却又不愿去面对。
忽然一阵沁凉山风呼啸而过,拂落片片或净蓝或浓郁如墨的深蓝色花瓣,飞扬起满天的蓝色花雨,惹得旁观都们都不由发出阵阵惊艳赞叹。
而若有所思的即墨贞,却始终神色淡漠地望着周身飞旋若蝴蝶般舞动的片片花瓣,那点点或深或浅的蓝色,仿佛都散发着诡秘难测的忧郁气息,让她忍不住眉头轻蹙。
“如今已然入秋,而山里更是不比城中,虞大人穿得这般单薄地站在树下吹着秋风,小心着了风寒!”
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即墨贞甚至勿需转眸,亦知道来者便是可谓已然久违的公冶雁鸾。
较近处的各家千金,纷纷福身向魏王妃施礼,唯有陈芷萱与即墨贞仍傲然伫立在原地不动,只待雍容华贵的王妃走到近前。
“下官听闻魏王妃在给江州安抚使大人送行时,曾因吹了冷风而略感风寒。今日一见竟已然大好,当真要恭喜王妃了,显然未被堕尘公子被抓入京兆府的事所伤神。”
即墨贞看似好意的话,却暗中带刺,惹得有帷帽轻纱遮掩的公冶雁鸾,仍让人感到阵阵压抑的怒气扩散出来。
“那堕尘早已被家父在族谱中所除名,便不再是我公冶氏子孙,他闯下何等大祸要被如何惩治,自然与我无关。倒是虞大人险些丧生于其剑下,便不会夜夜被梦魇所扰,恐惧得难以安眠么?”
外人或许不知,但公冶雁鸾自幼便很是欣赏,曾被父亲盛赞为武学奇才的五哥。
先前为保公冶敬尘不会被派至北地送死,父亲已然殚精竭虑地不惜将其自族谱中除命,以求为公冶氏保下这位奇才。
不过他们却如何亦未想到,单单一个年方十五的黄毛丫头,竟然便逼得她不得不动用这位本想一直避人耳目,在暗中培养的公冶敬尘。
而公冶雁鸾原本以为有五哥出手,又有姬无为派人暗中襄助,“虞莫独”必然会绝命于望月楼里!
可她哪里想到,不仅即墨贞未如她所愿地死在她五哥剑下,甚至还反而害得公冶敬尘被京兆尹抓了去,在天牢中被折磨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