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她而言,这次冒险却是收获颇丰,不仅让她确定了风倾舞,乃至整个风氏已被姬无为收为己用,那望月楼背后的老板,很可能亦是这位在暗中为夺皇位,已然秘密筹谋许久的魏王!
若当真如此,那么他可能还有许多他们所不知的隐藏力量,这对一心复仇的她来说,无疑是个极其重要的发现。
“怎么,除了陈国公府,你还要拉上乐贤王襄助?”
虞莫孤本就皓白如玉的肌肤,被如水月华镀上层幽幽淡淡的冷凝光泽,若白玉生寒般有种沁人心脾的凉意。
“魏王与公冶氏都在不断扩张力量,我们若不再多寻些强助来,要如何与之对抗?我知道哥哥今日为多多受惊忧,心中很是不痛快,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轻易小队了,还不成吗?”
眼见他这次是当真动了气,即墨贞的语气登时又轻软下几分,还隐隐透出些许撒娇之意,只差没扯住他的袍袖摇晃几下了。
蓦然间有些悠悠失神的虞莫孤,依稀见到虞莫独还在人世的年少时犯了错,亦是这般跟他撒娇求饶的。于是,他的心便不由自主地软下来,脸色亦终于撑不住地渐渐缓和许多,虽然仍有余怒,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奈。
“这染菊平时那么伶俐的一个丫头,怎地一件披风却取了这么久?”
感觉夜风越来越是寒凉,虞莫孤索性脱下自己身上的宽松外袍,很是仔细地披到即墨贞肩头。
“我知道你急于复仇,但乐贤王向来不问朝政、不理皇子间的皇位之争,只想做他逍遥自在的轻闲王爷。即便你借机让他被搅进来,他却未必就会肯襄助于你。且不说清远王的实力还不足以傲视群伦,即便他已然是众望所归,以乐贤王的身份地位,亦未免会冒险支持。”
虽堂未与乐贤王深度接触过,但虞莫孤却亦将这位看似只重风月的亲王心思,揣摩出了七、八分。
与即墨贞相同的是,他亦不相信姬仁孝能够安然活到今时今日,只是因为所谓的生性风流多情、心无城府。能在多疑的祈帝身边如鱼得水之人,哪个会是当真的心无城府?就算是那几位得宠的公主们,亦是个个都暗中下足了心思去讨好其父皇,方才得蒙圣宠的。
又好比他自己,表面上看来似乎一身大儒文豪之卓绝傲气,甚至连入京为官都是由祈帝几番遣人相请。但实则只有他自己清楚,得祈帝青睐这其中究竟是何原由,以及陪王伴驾时又耗费了他多少的心力。
“的确,乐贤王今日的表现,看上去亦是只顾自保,不愿多管其他。不过我看得出,他心里并不甘于只做个闲散王爷,不甘于永远只能在祈帝面前岌岌求存。只是还在观望,还在等待一个真正的强者出现。我想,只要我们能逼着他与魏王、公冶氏等人站到对立面上,那么他便会因别无选择,而与我们结盟。”
即墨贞语速变得有些迟缓,只因她正垂眸看着身上那件宽大的青色襦袍,感觉到其上还残留着的体温,以及那若柳木芳草般的清新气息,皆是独属于虞莫孤方有的味道。
让她感到温暖安心之余,又有些莫名地心慌,甚或心悸的味道……
“如果你当真有把握,我自然会全力支持。不过,这些都要从长计议,你切不可再如此莽撞地只身涉险!你如今不比刚入京时自在,毕竟已然成了魏王与公冶氏的眼中盯,现在他们无时无刻不是在想将你除之而后快!”
说到这里,虞莫孤心头顿时又蹿出几分火气来,仅仅想到她今晚险些命丧望月楼,他便会背脊发寒,四肢冰冷。
“我知道了哥哥,夜凉了,你还是放妹妹回去早些休息吧。就算还要训话,不能等到明日么?”
被即墨贞如拢烟水的凤目盈盈一望,虞莫孤纵然有天大的火气亦发不出来了,更何况他心中满满都是对她的疼惜。
于是,他最终只得轻叹一声,便亲自将她送回了依兰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