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底的眸子,深深凝视着总是让人啼笑皆非的他。而长空亦不闪不避,不羞不慌地任她看着,甚至还将双瞳流转出千般风情,似乎当真要迷惑她迷恋上自己般。
这个人,到底是否可以信任,是否可以收为己用呢?
“多谢国师大人照拂,今日之恩莫独必会铭记于心,他日有需要之时,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终究还是理性战胜了彷徨,即墨贞愿意小赌一次,赌这国师会成为她的同盟。
“虞大人的心意本府自然领了,但我哪里舍得让你这般聪明睿智的美人,去做那些危险之事呢?只要莫独你不嫌,长空倒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不危及生命之事!”
若说公冶雁鸾等人皆是伪君子的话,那么此刻笑得厚颜无耻的长空,当真可谓为“真小人”,竟然连许诺之言都说得这般自私而现实。
是啊,那些所谓的海誓山盟往往只是说来好听,又有几人会当真甘为他人去上刀山、下油窝呢?
相比之下,反倒是长空这句“愿意为你做任何不危及生命之事”,听来更让人安心踏实。
“下官虽入京时日尚短,却亦听说国师本是独善其身之人,从来不参与世家派系间的争斗。但大人今日为了在下,得罪了公冶世家的人,便不觉得——不值得么?”
即墨贞接过染菊递上的一盏新茶,却只端在身前,看着杯中清澄见底的茶汤,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公冶氏又如何?本座当初不理那些派系之争只是觉得无趣,但此番归来却发现了虞大人这样的有趣之人,自然便不在乎亦来趟一趟这滩混水。至于值不值得嘛,这世间之事本座认为,只有各人愿不愿意,又哪里来的值不值得?”
长空又是若在望月楼时一般,将杯中茶汤仰头便一饮而尽,随即还露出刚饮下一杯好酒般的神情。
“不错,国师果然是心境非凡之人,这世间之事只有各人愿不愿意,哪来的值不值得?一切,终究都只在一念之间罢了。”
想不到这们极品荒唐国师在不经意时所吐露出来的,竟是如此通透的人生真谛,让即墨贞不自觉地心生慨叹。
就好像她最初迷恋上姬无为时,只因她愿意,便将全部心思、全部热情、全部真诚都一股脑地投入进去。但当她看透他的真面目,当她不再愿意为这种男子付出的时候,她便又毅然转身,站到与他彻底敌视的对立面上。
而姬无为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他未达到目的前,便愿意耐着性子扮演那个与她情真意切的恋人,扮演那个温柔体贴的夫君,扮演她心中那个完美的依靠。但是当他达到目的,便不愿再对她浪费心思,不愿再带着面具在她面前继续佯装伪善、佯装真情!
其实她与他的这段孽缘,并不存在值不值得,只在于他们各自还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