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离的眼色不对,凌幼蓉赶忙上前挡到安离面前。
这小厮安离本名凌天佑,乃是凌氏之弟,当年原是一起被买入魏王府的,只是后来凌氏意外被魏王宠幸便成了主子,但魏王妃却坚决不肯让她的弟弟亦脱去奴籍。
“没错,这小子是性子耿直,但若想在王府中生存,这样的性子不是给自己惹麻烦,便是会给我们大家惹麻烦。王妃姐姐,就算不能像翠儿那般杖毙了,也定要让这小子长长记性才行!”
潭惜柳在旁不遗余力地扇风点火着,府中她最看不顺眼的便是这对生得太过好看的姐弟,尤其是这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少年凌天佑,留着早晚都是大祸患!
“哦?那便交给你处置吧,我今日累了,无论再发生什么事都明日再议吧。”
公冶雁鸾心知把凌天佑交给潭惜柳处置必然不比自己惩戒得轻,适才她着实被即墨贞等人的构陷气得不轻,太阳穴到现在都还跳跳地疼着。于是,她恹恹地挥了挥手,便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凌幼蓉,你是不是想要跪下来替你弟弟来向我求情啊?”
魏王妃一走,向来不喜多事的侧妃萧氏便亦离开,原本人满为患的落英阁登时倍显空旷,将跪在地上那瘦弱少年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
“侧妃,主子……求你,我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弟弟,求你不要……”
只是颤巍巍跪下的凌幼蓉还不及把乞求说完,就被突然挺直背脊的弟弟给拉了起来。
“姐,你现在亦是主子了,勿需给这种人下跪!反正她不敢弄死我,大不了就又是被打得一身伤罢了,难道我还怕她么?!”
是了,自入了这魏王府,他凌天佑因执拗脾气遭受毒打早已成为家常便饭,哪里值得唯一的姐姐如此不顾脸面地下跪求情?而且即便她求情,以这潭氏的脾性,又岂会当真作罢?说到底,终不过是想更侮辱他们姐弟罢了!
“好,好一副硬脾气,好一身硬骨头啊!今天我就要看看,你这臭小子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来人,”潭惜柳已然气红了眼,挥手叫过早已候在一旁的壮丁吩咐道,“把他给我给我押到老潭边的柴房里去,那里最为僻静,就算他叫得再惨烈也不会打扰到主子们歇息。”
凌幼蓉一听这话,立时急得泪流满面便去阻拦,可却被将门出身的潭氏一脚踹开,远远摔跌出去半晌爬不起来。
“姐!”
凌天佑见状又惊又怒,又是心疼本就体弱的姐姐,但却丝毫没有后悔适才帮衬即墨贞他们的举动,毕竟即便他们姐弟没有招惹任何人是,依然是受的这般待遇。他现在只恨自己的能力太过弱小,不能将这些仇人一个个地剐肉拆骨、挫骨扬灰!
他现在反倒愈加渴望与那位虞家小姐再多接触一些,尽管对方亦只是个方才及笄的少女,但却莫名让人有种敬畏感。尤其是那又清澈却又若寒潭般深远的眼眸,更是好似暗藏着无数秘密与强大力量,让他直觉地相信她可以信任甚至倚靠,相信得到她的帮助,就能报得他们凌氏兄妹在魏王府所受过的所有苦难!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不再那么怒气冲天,反便冷静地柔声道:“姐,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明天定然会好好地过去看你。”
潭惜柳听到这里却是冷笑一声,故意提高声线凉凉地道:“哼,好啊,我就要看看明天你还爬不爬得起来!”
两名壮丁收到眼色,架起凌天佑天便快步去往内院偏远深处的老潭方向,潭惜柳则由贴身侍女虚扶着,又狠狠剐了一眼仍萎靡在地的凌幼蓉后,方才得意洋洋地离开落英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