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过去后,接下来是唰唰地无数刀,很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咒骂声突突地炸得卓耳朵生疼。
她甚至不愿看身旁强巴的表情,扎多吉已经开始推搡着卓,甚至还有手过来撕她的面皮,好像要摘去她所有的伪装。
其实她这个地位的新兵并不会经受多少身份的盘查,因为她所处的地位不会接触任何核心、机密。除非是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么下场十分简单——死。
草原人如今早已开始和中原人通婚,卓长得像中原人一些也不会引起什么太多的非议,因为她就是某些人可以随时捏死的蚂蚁,不用任何担心。
在军队里卓个子小、又不是强壮的草原人,平时白眼也没少受,多半是强巴为她挡了过去。
卓低着头,她怎么不知道呢,强巴每天拉她摔跤,不就是想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应对敌人的最佳方式就是先让敌人看到你的能力。她的力量别人看到了,她在摔跤方面的进步别人看到了。
可是我宁愿你不要当我是兄弟……
耳边听到的声音已经变成哄哄的风,虽然不停从耳旁刮过,但是卓听不到那些肮脏的字句。
只是在风中有一颗水珠,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击在她的心上。
“你……真是中原奸细?”
卓不用听手机的翻译,已经可以明白这句简单的话语,强巴的声音沙哑,拉扯着空气。
她没有回答,抬起头来,看向那个人。
那个让他一见如故的人,那个带她如徒如友的人,那个浅笑翻云的神奇男子。
他没错。
这确实是最佳的选择,那些马的尸体怎么处理?少了的跃距马怎么交代?万般理由都不如供出一个人来得容易。
她看了看暮雪林面不改色拿出的证据,并无动容之色。
想我死容易,真的弄死我不可能。
卓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不过抬脚开始走。她一走,那些拉扯她的人不知怎么就放开了手,面露异色地看着那个抬头走着的人,他没有躲藏、没有绝望,不觉有些悻悻。
那些骂着“中原齐国的死奴才”的也住了嘴,有这样的奴才也不错吧?
两个大汉把卓架住,扭到掌印面前,卓没有反抗。
“不如您看把他交给我?您知道中原人狡猾,但是螭龙坊最擅长做这方面的事对不?把这个犯人押给我,我把药方子问出来,这对二区也有好处,说不定会加快入魂丹的炼制。这个人就这么死了多可惜……”他又低声说:“六区那些人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
掌印想着也有理,主要是可以借这个机会巴结一下螭龙坊,而且将军还在着急地等三区分的药呢,如果这个中原人真的有用的话,三区的这份药是肯定会分来一份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丢的马……”
“不瞒您说,尚牧监对这些马的重视螭龙坊也是很赞同的,十区可能会分出一些力量来寻马,六匹是吧?绝对下个月给您送到!”
“六匹……虽然是这样,但是还有公马母马……”
“行……给您凑个整数十匹?”
“好吧。”
卓看着这人,谄媚,低眉、弯腰,这是他?
不对。
卓突然很肯定,不对。
那些束缚她的枷锁突然消失不见,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钻出水面的人。浑身一片轻松,这只是她的直觉,但是她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掌印:“但是我想这样没有杀鸡儆猴的效果,怎么都要……”
“杖责吧,杖责虽然简单但是最有用,我们逼问犯人时最先采用的就是杖责,当然鞭子也行……“
“恩,就领个五十军杖吧。”
这是要直接把人打死!
不过卓不怕。
板子一下子就上来,暮雪林顺势压住她肩头,松开龙鳞甲的钩子,移到她的臀部。
暮雪林靠近她时身上的小人姿态又完全消失,不过他没有开口说什么。
“啪”!
一棍下来。
“啊!”
“啪”“啪”!
“啊啊!”
卓想了想,反正我都是中原人了,那我就干脆中原一点吧。
直接用普通话大叫:
“尼玛啊!”
“打毛线啊!”
“根本不痛好不好!”
“你在给老子瘙痒你知不知道!”
“太搞笑了,暮雪林你真是会装X啊,出卖我,你是不是有先见之明所以给我这个铠甲?你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恩,够了,现在应该被打得半死不活了,不用再喊了。
她没有看到暮雪林的意外之色。
这是,哪里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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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卓被扔进马车,吃痛地叫了一声。
“别装了。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