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这样的贵人帮助，能尽快走出劳改农场，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不说这烦心事啦。”王小薇抬手在脸上使劲搓了两把，似乎在驱除所有的闷郁烦恼。
“林燕生，我现在心里觉得特不平衡。”程茜茹把目光转过来死死盯住林燕生，“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林燕生一愣，呆呆望着王小薇没说话。
“我这鞍前马后调车找人，搭上编瞎话哄人忙活了一整天，……”王小薇声音略显喑哑不无刻薄地说，“合着是帮你和老相好的鹊桥相会，重修旧好呐！”
“怎么能……这么说呐？”王小薇的话噎得林燕生半天透不过气来。琢磨了一阵儿，才半开玩笑地说，“您这是微服私访替民请命，帮你父亲清理了一个胆敢蛀蚀钢铁长城的小爬虫，军区……不，****都该对你通报嘉奖呐。”
“行了，就你能贫！”半嗔半恼地打断林燕生的恭维，王小薇还想说点儿什么，瞧了瞧坐在前边的司机，无奈地调转了话头，“到了兰州我就直接回家，你替我向医院请一天假。”
“得让我把这顿饭请你吃了呀！”林燕生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该请王小薇吃顿饭，以答谢她对程家父女的帮助。
“先记着吧。程茜茹这事不能耽搁，到家我就得找老爷子汇报。”凝视着车外不断退向身后的河滩，王小薇说，“你回医院也别闲着，马上写一份澄清人民日报文章报道错误的说明材料。”
“我以前写过，根本就没人理我这茬啊！”林燕生冤屈地抱怨道。
“现如今的人民日报，谁能惹得起呀？”好像在看外星人，王小薇歪头瞅着林燕生冷冷笑道，“你作为当事人写的材料，只须证实程茜茹投靠父母和刘邓资产阶级‘拔根’路线，是挨不着边的两码事就行了。目的是得到靖远干校和上级革委会的认可。”
“对呀。瞧我这脑子，愣就没转过这个弯儿来！”林燕生用手拍了下脑袋，“小薇，我看你真是搞政工的料，当医生耽误你了。”
“我才懒得整天抓纲看线搞阶级斗争呐。”望着车外那无垠的黄河滩涂，王小薇闷闷地说，“闹不好哪天就把自个儿折进去了。”
1976年春北京
将近一个月的开门办学，很快就结束了。刚一回到学校，林燕生就跑到了传达室。
果然有从芮城寄来的四封信在等着自己，林燕生赶忙抓过来，期望知晓兰草的下落和所有事实真相。
结果却让林燕生大失所望。自己寄给兰草和大队部老支书的信，竟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只有柳鸣田和曹金芬给他回了信。
他们一致认可了兰草嫁到沟北外县的事实，但均没提到具体的村镇地址和联系方式。
柳鸣田在信中，宣称之所以不再坚持林燕生返回芮城，原因在于随着县里革命形势的迅疾发展，干部名额已经严重超编。现在组织部门除基层行政人员，举凡技术干部一律不予接收。柳鸣田还在信中激励林燕生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要坚持为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再立新功。
曹金芬在信中，具体讲到兰草在出嫁那天，不知是因为舍不得大和娘，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至于那个新郎官，看着像个厚道人。见兰草哭天抢地哀嚎不止，竟急得汗流满面，手足无措……。
呆呆捏着手中的信，林燕生倍感失落。到底也没搞明白兰草突然离开自己匆忙嫁人的原因。尽管他仍坚持兰草不是那种攀高枝追时髦的人，却也只能用它来解释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变了。
“这儿还有一封你们班王小薇的信。”刘大爷从一大堆信函中捡起一个信封，眯缝眼睛看了一阵儿递过来，“一块儿捎回去吧。”
林燕生接过信，封面那熟悉的字体居然是程茜茹的。再看发信地址，果然就是靖远五七干校。信里肯定有程家父女的消息，这是林燕生一直倍加惦念的事儿。在兰州时，只听王小薇说她父亲以干部轮训为名，已经派新的军宣队进驻了靖远五七干校，事情正在处理过程中。
“刘大爷，还有我们班的信吗？”既然程茜茹给王小薇寄信来了，肯定也应有她写给自己的，林燕生忙向老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