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颇是不高兴，连头都没抬。
“沈红卫，沈队长！”一个娇脆悦耳的熟悉声音，陡然涌进沈红卫耳中，“你好雅兴啊。”
“嘿，小薇呀！”沈红卫抬头一看居然是老战友，忙把手中像章撂到一边，快步迎上前来，“不对，现在该叫王军医啦。”
“这么多像章，得有好几百个了吧？”艳羡地看着桌上的那块红绒布，王小薇指着中间最大的那个半开玩笑地说，“这是留给我的吧？”
“都是你的。”沈红卫虽然心疼不已，却毫不犹豫，“这两天我总觉着有贵人驾到，没想到是七仙女下凡。这就算见面礼唻。”
“咱哪能夺人所爱呐？还是你自个儿留着吧。”王小薇太了解沈红卫了。知道他为讨好对自己有用的人，什么都可以是身外之物。
“你不是去北京念书了吗，啥时回来的？”沈红卫张罗着让俩人坐下。
“到兰州开门办学，特地来看你。”王小薇脆快地回答。
“不胜荣幸，受宠若惊唻！”沈红卫的脸笑成一朵花，“我让食堂立马宰头羔羊崽儿，晌午请你们吃水盆羊肉唻。”
“随便吃点什么，千万别破费。”林燕生赶忙起身阻拦道。
“他都正营职了，支左回去没准又提个付团，当然要他请客啦。”王小薇一点儿不客气，伸手拉林燕生坐下来。
“这是我战友沈红卫，如今靖远五七干校军宣队队长。”指着沈红卫，王小薇将他介绍给林燕生。
“受上级首长委派唻。”一丝骄矜掠过沈红卫脸上，他貌似谦恭地重复着时下流行于军政首脑中的套话，“来这儿，是向革命群众学习的唻。”
“林燕生。”指着林燕生王小薇说，“我们中医学院的大才子。”
“国家栋梁哦，真让我们这些当兵的大老粗羡慕唻。”嘴上说着恭维话，沈红卫和林燕生握了下手。忽然，他觉得“林燕生”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接触过？
“你这名字好耳熟唻。”忍不住又瞄了一眼跟前这个斯文的小伙子，沈红卫却什么也没想起来。犹疑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唻？”
“我这名字忒俗。”林燕生想都没想就说，“你们都是场面上的人，和外边打交道多，可能有同名同姓的。”
“可能，可能唻。”沈红卫转身向门外走去，“你们先坐会儿，我去趟食堂马上就回来。”
“真不用客气。”林燕生惦记着程茜茹的事儿，想拉沈红卫回来说话。
“有啥客气的？都是自家农场物产唻，来啦就尝尝。”沈红卫说着径自出去了。
程茜茹居然因为所谓的“走后门”、“破坏上山下乡”被关进了劳改队，这让本来就觉得扪心有愧的林燕生更加痛心疾首；现如今又扯出一个什么勾引军代表！接踵而至的坏消息让林燕生心绪烦乱坐立不宁。
“程茜茹是个心贞性定的人，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儿！”林燕生向王小薇愤愤抱怨道。
“分开这么多年啦，人都在变呐。”王小薇轻轻摇头，否定了林燕生的评定。
“变？”林燕生不容置疑地反对道，“这事儿我敢保证，绝对绝对和她程茜茹搭不上边！”
“老林你甭着急。”见林燕生一付气急败坏郁愤不平的样儿，王小薇觉得这俩人到底同学一场，他为她打抱不平乃人之常情，赶忙安慰道，“有我在呐你怕什么呀？这事儿咱不弄个底儿掉就不回北京。”
“就这沈红卫……”犹疑一下林燕生终于忍不住了，指着门外说，“我怎么瞧着他劲儿劲儿的，整个一小人得志啊？”
“你什么意思啊，林燕生？”王小薇不高兴了，“怎么说这也是我战友呀！那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也这样劲儿劲儿的小人模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