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是工人,一个很实在的好人,公婆也对俺很好,请你放心。
写完这段话,兰草如释重负深深吐出一口气。心中暗暗念叨着:“燕生哥,俺楚兰草真真是打心底里不想离开你哩。可不这样做,咋能断了你的念想咧?”
兰草把纸上的字重读了一遍,觉得自己把话讲得太过突兀,会让人家燕生摸不着头脑。便又接着写道:
一切责任都在俺一人身上。是俺楚兰草毁约守不住你了,真和你一点啥啥关系也没有!
随信把咱俩当初的订婚婚约,还有你写给柳鸣田的扎根保证书都寄过去。它们对于你……就像是那个旧社会的卖身契哩。毁咧它,你林燕生从此就真正获得了人身自由。
大沟崖子你再不用回来咧,但你不能忘记这儿的黄河,不能忘记还有一个……
信写到这儿,兰草觉得自己的思绪有如那奔腾不息的黄河潮涌,千言万语一下涌上心头。她恨不得马上生出双翅,飞到自个儿的燕生哥身边向他倾吐衷肠……
可这信咋能这样写下去哩?刚刚理出头绪的这团乱麻,立马会变得更难收拾咧!兰草明白自己眼下的抉择,就是最现实最明智的。往后的日子只能这般走下去,绝不能功亏一篑!
极力控制住情感的奔泄,兰草将“但你不能忘记……”整行字涂抹得再也看不见。工工整整写下了“革命战友”几个字,郑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楚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