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可畏,必须先把自己从中择出去,柳鸣田不怀好意地问。
“柳鸣田,你天天骑俺身上寻舒服,你说这娃是谁的咧?”兰草又气又急又恨,由不得大声吼起来。
兰草本以为柳鸣田听到这消息,肯定会哄自个儿不要着急,一切由他去想办法,也不枉自己跟他这长时间。谁知这浑蛋一开口,竟是飞踹一脚,恨不能把自个儿踢到堑底壕沟去哩。
“你她娘的和林燕生上过炕没有?光沟子(屁股)做的事儿,提起裤子就忘咧?”柳鸣田脸翻得真快,马上就是一付六亲不认的獗横嘴脸,“这些烂事非逼我说出来哩!”
“你这个王八蛋……”兰草一愣,万万没想到柳鸣田竟会用这般词语羞辱自己,还扯出了林燕生为他垫背。
再落魄再卑微的人总有自个儿的自尊,脸面被扯碎的人还在乎什么理智不理智么?羞愤恨恼的兰草不顾一切地向柳鸣田扑过去。
柳鸣田一把将兰草推倒,眼见她的脸重重撞在床栏上。
“柳鸣田你这个大流氓,俺去县委告你哩!”抹去嘴角淌下的血,兰草狂怒地舞动着胳膊,困兽般嘶嗥着。
“去咧,马上就去咧!”柳鸣田脸憋得紫青,指着屋门嚷道,“我这多年想再生个男娃,亚琴死活都怀不上,我倒是想有这个能耐咧。”
“林燕生本事大咧!”不待兰草说话,柳鸣田又狂叫起来,“他个贼娃子把你肚子搞大了,跑北京躲得远远的拿我顶岗咧,没门儿!”
虽说在柳鸣田诱迫下,兰草把男女床笫之事弄明白了。却对生娃怀子的事儿想都没想过。啥样男人在啥时能把女人肚子搞大咧?对于兰草来说简直是本无字天书。兰草恨自己当初不该听大的话,和林燕生整了那么一齣,否则就绝对没今儿的扯不清咧。
而在潜意识中,兰草着实企盼肚里怀的娃儿能是林燕生的骨血。只有燕生哥才是自己心里的最爱,为他生儿孕女兰草情愿哩。
面对眼前这张凶残酷虐的嘴脸,兰草无疑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柳鸣田。为占据世间的美好,为逼良为娼,这个魔鬼竟丧尽天良设下一个个圈套,残忍地摧毁了自己的心志,以至面对他的胁迫骗诱,全然失去了自我卫护能力。
如今,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炕头上那些甜言蜜语,无非是哄自个儿心甘情愿供他玩弄的鬼话。俺楚兰草是谁?不过是他柳鸣田炕头的一件泄欲工具!
兰草哀哀想着,身子抖颤着说不出话来。
“骚娘们,你以为啥人都能碰咧?”见兰草许久没说话,柳鸣田以为自己赢了,气势汹汹接茬骂道,“赶紧去北京找你的老情人哩!”
“柳鸣田你这个流氓王八蛋,俺要杀死你咧!”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了,兰草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一个啥家伙,胡乱向柳鸣田砸去。
柳鸣田闪身避过兰草摔过来的家什,啪的一声脆响,凤鸣壶砸在墙上碎成齑粉。
兰草一怔。她早就寻思过,自个儿都让柳鸣田糟践成这个样子咧,凭啥再搭上这把凤鸣壶哩?它是爹娘的宝贝,得找机会让它完璧归赵哩……
如今一切都完咧,一切都没有咧!兰草疯了似的抄起戳在墙边的炉通条向柳鸣田劈去。
“我看倒是你想死咧!”柳鸣田侧身避过兰草劈来的通条,将它攥到手中,轻蔑地说。
“俺就是不想活咧。”兰草泼妇一般坐地上嚎起来,“你滚,给俺滚开!以后休想再碰俺一指头咧!”
“怕是能旱死你这个骚娘们咧!”没想到被激怒的兰草也能生出这般凶蛮样儿,柳鸣田把牙咬得咯咯响,切齿说道,“这话是你说的,别后悔咧!”
柳鸣田摔门而去,屋里只留下了孤独无助的兰草,和那悲怆凄楚的哭嚎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