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刚开始陈一梅还以为他不过是为表现自己,迎合社会潮流讲些套话大话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他竟揪住林燕生的小辫子死缠烂打,这不是仗势欺人嘛?
“你刚才说的这些问题,都是我看电影时提出来的。”陈一梅坦诚明确地将责任揽在自己一人身上,“所有这些言论和林燕生没有丁点儿关系!”
“有不明白问题请教别人,没有错呃。”狡猾的牛治国却故意将陈一梅择出来,攻击目标死死锁定林燕生,“关键是回答问题的人,不能乘机贩卖自个儿的资产阶级立场唻。”
“你诚心借题发挥小题大做置人于死地啊?”看出了牛治国居心险恶,唯恐事情发展下去更不利于林燕生,陈一梅不管不顾的大声呼喊起来。
一些平时就看不惯牛治国小人得志成天装腔作势的同学跟着哄起来:
“上纲上线的,有那么严重吗?”
“什么人啊?叼两根腋毛当油条,愣就不撒嘴嘞。”
“……”
“陈一梅,你是工人阶级后代唻。”没想到自己想铩林燕生威风,却招来大伙儿如此强烈的反对,牛治国气急败坏地敲着讲桌喝叱道,“为甚替臭老九子女说话唻?”
“臭老九子女!”林燕生的软肋再次被牛治国击中。血统论——又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就打洞的血统论!怎么走到哪儿也逃不脱它的追杀歧视呢?
唯恐这个支部副书记像柳鸣田一样,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再把自己祖孙三代那永远解释不清的“斑斑劣迹”,作为投枪砸过来,林燕生悲哀地闭上了眼睛。
“陈一梅,我提醒你唻。”牛治国决心先扳倒陈一梅这个立场不稳的糊涂虫,再来对付林燕生,“想想自个儿屁股坐到哪个阶级立场上了呃?”
“你说我屁股坐哪个阶级立场上啦?”陈一梅脸都气得变形了,怒视着牛治国使劲把桌子一拍,“是不是不把我和林燕生打成反革命,你心有不甘啊?”
“现在说的是林燕生问题唻,你使劲在里边搅和什么呃?”牛治国恨得牙根儿直痒痒,他没想到陈一梅这个平日里少言寡语,貌似柔弱的女孩,发起火来竟不亚于那个勇捷泼辣的孙二娘。
“什么叫搅和啊?牛治国我告诉你,别说我和林燕生的话没什么,就是有什么,也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陈一梅说罢,跨出座位扯住林燕生的袖子往教室外走去。
其他同学更不愿意掺和到这种事体重大,实则无聊的政治纷争中,一个个做出呵欠连天困倦不堪的样儿,纷纷咧嘴抻胳膊地跟着起身向教室外散去。
一会儿功夫,教室里就剩下牛治国和他的几个小兄弟了。几个人围着牛治国慷慨激扬地挥动着胳臂,一付不肯善罢甘休的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