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号人哩?”
兰草娘嘴里叨咕着,紧忙上炕铺开被褥。老支书白了自家婆娘一眼,自顾躺倒睡下了。
万般无奈回到自己窑洞里,兰草机械地脱下衣服躺在炕上。
刚刚闭上眼睛,林燕生、柳鸣田、惠娃、那卫东……那些男人赤身裸体的样儿重又涌现在眼前。兰草惊恐地坐起身,眼前仍是那永没尽头的暗夜和无边寂寥。
“兰草,俺咋觉着你身上……总有股子啥味气哩?”枣花的声音重又萦绕在兰草耳畔,“就像咱村那些……老婆娘身上的咧。”
“燕生哥,你快回来哩。”兰草抬手把脸紧紧捂住,低声哀哀呼唤着,“你是医生哩,看看你的草儿到底是咋咧?”
愁忧重重痛苦不堪的兰草,把荞麦皮枕头紧紧骑在裆间,强迫自己睡倒在炕上。可全身上下像是钻满了蠕动的蛆虫,让她得不到片刻安宁。
“燕生哥,你能在俺身边该多好。你是俺女婿,俺就是想做那事儿,找你也不羞人哩。”
兰草自言自语嘀咕着,近些日子接连发生的难堪事儿一宗宗在眼前闪过,魔鬼般啃噬着她那碎裂的心灵。
忽然,兰草想起那天在县招待所床上,柳鸣田往自个儿下身戳的那一指头。
猛地翻身坐起来,兰草浑身簌簌抖战起来。
是柳老二!肯定是柳老二这坏家伙害得俺咧!要不好好一个兰草,咋就成这样儿哩?
这个怙恶不悛的畜牲,他在俺身上使啥害人招数哩?咋就这厉害咧?惶遽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兰草几欲呼喊起来。
不行,俺得找他问问去咧!想到这儿,怒火中烧的兰草腾地跳下炕来。
……可女人家的这种事儿,让俺咋开口和他一个大男人说哩?更何况俺已经发誓,一辈子不再见这个混账王八蛋咧。在地上转了一圈,兰草陡然立住。
自打烧了那害人的调查函后,兰草在回村路上就已经盘算好了,往后燕生哥没了后顾之忧,就能在北京好好念书咧。兰草在村里和大和娘好好出工多挣工分,把嫁妆备得阔阔气气,漂漂亮亮的,就该过燕生哥说的幸福安康的小日子哩。
俺要把土炕扒咧换成双人的木头床。家具也按城里人的样儿,请木匠打一个对开门的立柜,镶上那种大玻璃镜子才阔气咧;燕生哥爱看书,咱就给他打个专门装书用的大柜子……
俺要把一切都准备得好好的,等他燕生哥毕业回来就娶兰草哩。
可现如今儿自己的日子让柳鸣田搅得一塌糊涂,非但晚上不能入眠,白天头昏腰困,连下地干活也没了劲头。原来多健壮多欢势的一个兰草哩,咋眼瞅着就成了病秧子咧。
兰草越想越觉得冤屈,不找他柳鸣田算账吐出这口恶气,咋能平复自己心中的恨怨咧?尤其是下身那刺痒热辣劲头上来时,她恨不得抓住柳鸣田这个害人精,把他生吞活剥了哩。
跑了六十多里丘坡路,兰草来到了县委办公室。
别人告诉她柳鸣田去运城开会,后晌才能回来。泄愤心切的兰草心有不甘,自己跑了这么远路,竟连他个人影都没能见到。兰草决心去找李亚琴,把一切都告诉她,好为自个儿讨个公道。
兰草跑到供销社,却也没看到李亚琴的影子。一个售货员告诉兰草,李亚琴娘病了。她回家伺候老太太,一个多月都没来上班了。
兰草彻底绝望了。这个世道咋就这不公平哩?柳鸣田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自个儿害成这付模样儿,找他讨个说法咋就这难哩!兰草脾气上来了,下决心非等柳鸣田回来不可。
天色渐渐暗下来,县委大院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却仍不见柳鸣田的影子。这屌人是不是从运城归来直接回家咧?兰草心中暗自思忖着,决心追到他家里去。
果然,柳鸣田家院门虚掩着,屋里灯也亮着。终于逮到这个混账王八蛋了!兰草连门都没敲,两脚生风径直冲进了屋里。
柳鸣田正靠在椅子上,一边吸烟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播送的样板戏。
忽然看到兰草气势汹汹闯了进来,柳鸣田陡然一楞。
“兰草来哩。”柳鸣田赶忙起身招呼道,“肯定还没吃饭咧,我给你下碗鸡蛋面。”
“柳鸣田你个狗畜牲,你把俺咋咧?”在来县城路上,兰草想了一箩筐质问柳鸣田的话,人到跟前却只剩下了这一句。
其实也难怪,一个初涉世事的清纯姑娘,咋能把女人最隐秘最羞于出口的事儿,讲给一个执意占自己便宜的男人呢?
“啥事情咧,慢慢说哩。”柳鸣田隐隐感到自己下的网逮到鱼了,却故意装出一付摸不着头脑的样儿。说是去灶房烧水煮面,趁机把敞开的院门落上了锁。
回到屋里,柳鸣田细细瞅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兰草,几天没见她似乎变了个人。两眼深深凹陷一付萎顿憔悴样儿。不过美人就是美人,兰草忧伤抑郁的眼神,让他看到一个孱弱娇怜的病西施。
兰草果然跑县城来找自个儿了,看来冯秃子的“春药”真起作用啦!想到这儿,柳鸣田由不得暗自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