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夜静是兰草最受煎熬的时刻。她一人守在空荡荡的窑洞里,私处的彻骨之痒简直让她无以入眠。兰草强令自己闭上眼睛,把荞麦皮枕头紧紧骑在裆间搂在怀里,试图减轻那令人啮齿的痛楚和折磨。
可女人那地方的神经连到脑子里,肯定都是让人想做那羞人的事儿咧。兰草眼前浮荡的满是男人们的精光赤身袒怀裸体,一会儿是林燕生,一会儿是柳鸣田,甚至是惠娃、那卫东……。他们一个个争抢着扑到兰草怀里,似乎要把自个儿撕成碎片。可睁开眼睛,却只有那深邃暗夜的无边寂寥。
连绵噩梦,彻体痒痛,无情摧垮了兰草的精神支柱和做人尊严。此时她真希望有个男人闯进自己窑洞里,兰草一定服服帖帖让他占足便宜。也好让自己焦虑的身心得到片刻抚慰和解脱。
“俺这是咋咧?”兰草点亮炕头的油灯,看着新换内裤上又染上了粘稠腥臭的黄色汤汁,她惊惶失措地捂住了眼睛。
俺啥时变得这脏哩?啥时成了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咧?咋一天神魂不定想的都是那事儿哩?楚兰草,你真是不要脸咧!
兰草喃喃骂着,狠狠在自己脸上扇了几个耳光,辛酸泪水涂满了她俊秀的脸颊。
俺得病咧,一准是得病咧,肯定还是脏病!得去街上卫生院找医生好好看看哩。
……,可俺一个大姑娘家……咋好去看这见不得人的脏病哩?
忽然想起林燕生留下的药盒子,兰草在里边翻找了一阵儿,看到四环素药瓶上写有消炎字样,便自作主张吃了两天,黄带颜色似乎浅了些,可下身刺痒却丁点儿没能减轻。
吃罢晚晌饭,老支书两口子正靠在炕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篇,兰草抱着一摞刚刚整好的布袼褙走进来。
“娘,俺给你和大一人做一双新棉鞋,过冬咧。”
“你眼里还有俺老两口哩?”老支书斜倚着炕围子冷冷问道。显然,兰草近来的诡异变化,让他感觉闺女正在远离自个儿,慢慢变得生疏了。
“该咧,俺想着忙完大秋再动手哩。”唯恐闺女一生气扭身再回自己窑洞去,兰草娘使劲在自家掌柜的腿上掐了一把。
“一人坐窑里纳鞋底儿,忒孤寡咧。”兰草根本就没和自家大计较的意思,拉过一条板凳靠墙坐下,“俺就想和娘拉话解闷哩。”
老支书撅撅嘴没说话,拿起烟袋锅子在炕沿上叭叭敲了两下。
兰草娘瞪了老伴儿一眼,转过头关心地问闺女:“草儿,俺看你这些日子,天天端大木盆又洗又搓的,得多少水哩?”
兰草怔住了,心跳得惶惶的,不知如何回答娘的问话。
“沟底水库又没加盖儿,她有力气就挑咧。”老支书终于把气撒在了自个儿婆娘身上。
“俺是说,茜茹住咱家时也没恁讲究哩。”兰草娘辩解道。
“茜茹住咱家时,燕生还没上大学当大夫咧。”叼着旱烟袋老支书狠劲嘬了一口。
分明是说闺女的事儿,兰草还啥话没搭上一句,俩老人却较上了劲儿。
兰草直愣愣地瞅着娘发呆,自个儿的隐秘莫非让她老人家窥出来咧?捏在手头的针一下扎在手指上,冒出一股殷红殷红的血。
“是……”见娘还在等着自个儿回话,兰草忙慌顺着自家大的意思接上一句,“俺大说的对咧,是燕生来信让俺勤洗洗讲卫生哩。”
新添的一瓶子灯油马上又烧干了。老支书靠在炕围子上手里捏着旱烟袋,呵欠一个接一个,兰草却坐在木条凳上硬是不肯起身。
“明个还得下地,草儿回窑睡觉咧。”兰草娘瞥了自家男人一眼,对闺女说。
好像啥也没听见,兰草坐在那儿竟纹丝没动。
“草儿回窑睡觉哩,明个还得下地咧。”兰草娘只得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娘……”这回兰草听见了,却木怔怔地说,“俺,怕睡觉哩……”
话没落音,兰草自知失言赶忙闭上了嘴。
“啥话哩?人不睡觉不都成神仙咧?”老支书气哼哼地把烟袋锅往炕上一拌,抬起胳膊向门外扬扬手,算是下了逐客令。
“是想燕生咧?”兰草娘轻声安慰道,“明个儿你就替娘写封信,说俺喊他回村转转哩。”
“俺才不想他咧,这害人的货!”话没出口兰草眼泪先淌了下来,紧忙窝过脖子去看墙。
“咋咧,燕生他咋咧?”俩老人紧张地望着自个儿的宝贝闺女。
“能咋哩?俺在这儿挨苦受罪,他在北京城里享福,俺想想觉得冤屈咧。”隐去事情真相,兰草嘴里这般抱怨着,恨恨的将手中麻绳缠在鞋底子上,闷头向窑外走去。
“燕生不是你自个儿选的女婿么?”莫名其妙地瞅着闺女,老支书呵斥道。
生怕闺女和老伴又闹起来,兰草娘紧着把兰草推出了窑外。
“咧咧啥哩?不养下娃娃她自个儿就是娃咧。”见兰草回了自己窑洞里,兰草娘扭头训斥着老伴,“连自个儿闺女使个小性子你都容不下,咋管村里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