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壶里了。可当着这么多公社武装部长的面，柳鸣田唯独请他去喝酒，无疑是给足了他陈大民面子。拒绝，只能说自己不明事理。何况他陈大民本身就是个见酒走不动道儿的酒腻子呢？在人武部开会虽说是公家管饭，却没人管酒。难得有这开荤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半推半就，陈大民随柳鸣田向街上食堂走去。
那个年代的县城食堂，尽管没有雅间的概念，可为配合县里领导工作需要，红卫食堂还是在后厨腾出了个不大的单间。
领着陈大民径直走进这里，柳鸣田要了桌丰盛酒菜，又打发人去供销社走后门，弄来两瓶堆花白酒。
“这可是县领导专用的接待间哩。”柳鸣田不无炫耀地说，“咱哥俩今天也享受享受咧。”
三杯酒下肚，陈大民就被柳主任的热诚打动了。主动检讨当初是自己这个当弟弟的不明事理，哪能在哥亲自树立的知青典型头上动土哩，这不成心往哥脸上摔屎盆子嘛？
“过去的事哩咱就不说咧。”柳鸣田大度地摆摆手，把酒杯举起来，“往后咱哥俩膘起膀子好好干，得让芮城改天换地咧。”
“没错，得让芮城变成红彤彤的毛主席思想新天地咧。”陈大民粗声大嗓应和着，把一杯杯白酒灌进自己嗓子眼里。
“大民，弟媳妇在哪儿上班哩？我这个当哥的也没关心过。”绝没忘记自己请陈大民喝酒的目的，柳鸣田转过话头关心地问。
“兄弟还没结婚哩，处一对象送她去太原钢厂咧。”
“跑那么老远，不怕飞咧？”
“我俩打小就是同学。王八瞅绿豆，对着眼哩。”
“好！好！”柳鸣田哈哈大笑起来，抓起酒注子给陈大民斟酒，“为你们早日组成幸福的革命家庭，干一杯咧。”
“你知道，现在社会上就有一些不道德的人哩。”不容陈大民张口柳鸣田又说，“红光理发馆那个冯秃子，自个儿好好的媳妇撂家里不用，非到外边搞破鞋，当年差点儿让红卫兵打死咧。”
“这小子我听人说过。”陈大民朝柳鸣田点点头，“人长得肥矮黑粗，可特有女人缘。”
“什么他妈的女人缘，这小子整个一大淫棍！”借着酒劲儿柳鸣田破口大骂道，“听说他自己配了一种啥药，女人用一次，就总上赶着找他睡觉咧。”
见陈大民没搭自己的茬，柳鸣把头凑过去问：“你说他用的啥东西？咋能那么灵咧？”
“哥是不是想，想要这个方儿咧？”陈大民酒量就是大，两瓶酒都快喝干了，脑子居然一点儿没糊涂，嬉皮笑脸地瞅着柳鸣田。
“……”一语中的，柳鸣田被陈大民问得甚是尴尬，却马上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我哩，有个朋友，他……妹子，就上了这冯秃子的套咧。”
“朋友……妹子？”陈大民摆摆手呵呵笑道，“你这朋友这妹子，也忒贱咧。”
“兄弟这话可真是说到点儿上哩。”给陈大民夹过去一筷子熘肝尖，柳鸣田忙慌解释道，“所以人家托我把这事儿闹明白了，好给这娘们儿找方子治病咧。”
“就这事啊？好办！”陈大民眼珠子瞪得通红，把拳头狠狠砸在桌上说，“后晌我就带人找这老兔崽子去。”
“这事儿可不能在县城干。”唯恐陈大民惹出什么麻烦再把自个儿牵扯出来，柳鸣田赶忙阻拦道，“老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咧。”
“明个儿……我们这会就散咧。”陈大民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说，“俺找几个民兵把他绑陌南去，……好好拾掇一下老家伙，看他敢不……交代哩。”
“对这种流氓份子，就是得好好整治咧！”柳鸣田强忍住内心欢喜，把陈大民的杯子倒满酒，高声应合道。
果然不辱使命，两天后陈大民就找到了柳鸣田，兴冲冲地说：“这他妈的冯秃子，简直软蛋一个，还没咋闹他哩，自个就招咧。”
“就知道陈部长对付坏人有一套咧。”柳鸣田兴奋地立起身子，夸赞说。
“他小子的法子简单得很咧。”陈大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白纸包，打开来让柳鸣田看，“你猜猜这是啥？”
纸包里摊着一些细碎的黑色渣滓。柳鸣田用手指头捻了一下，摇了摇头：“扎扎的咧，这是啥哩？”
陈大民抬手在自己腮帮子上抹了一把：“谁也想不到，这就是咱男人……”
“男人……？”狐疑地瞅着陈大民，柳鸣田将手在自己下巴上也抹了一把。
陈大民一脸神秘地对柳鸣田说：“没错，就这玩意，二道的。”
“就这玩意？”指着那撮黑渣滓柳鸣田费解地问，“……有啥用哩？”
“冯秃子说咧。”陈大民放低声音神色暧昧地说，“把这玩意闹进女人下身，一次就中。”
柳鸣田愣了，马上联想到每次理发后，头发茬粘在衣服里浑身刺痒难受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脖子，心里不由得抖颤了一下。
“这玩意粘到里边出不来哩。”陈大民不知道柳鸣田心里在想什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