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个人哈,……”冯幼军寻思一阵,挤挤眼睛说,“你肯定能从那儿借着钱。”
“谁啊?”林燕生让冯幼军神神秘秘的样儿弄得莫名其妙。
冯幼军将捏着课本的食指伸直,向前面一个座位上轻轻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王小薇哈!”
“跟女同学借钱?”林燕生心中一动,“这多不好意思啊?”
“这可是咱班公认的阔小姐哈。不单对别人豪爽,对你老林更……”冯幼军暧昧地咧了咧嘴不再说话。
“瞎说什么呐?”林燕生使劲在冯幼军身上杵了一拳头,“留神人家撕你嘴。”
“那就随您的大小便了哈。”冯幼军嘿嘿坏笑起来。
离开冯幼军回到自己座位上,满心无奈的林燕生暗暗盘算着,不行就向王小薇开口吧,等下月拿到了零花钱,立马还她就是了。
1975年秋山西芮城
看见兰草踏进自己的办公室,一丝抑制不住的得意从柳鸣田脸上掠过,他起身给兰草沏了杯白糖水。
“啥事哩?”直杵杵立在办公室中间眼睛盯着地面,兰草冷冰冰地问。
“看好咧。”柳鸣田回到自己座位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挂号信函邮寄存根,贴着玻璃板推到兰草眼前,“这是给林燕生往北京发档案的挂号信收据。”
“那个十八怪哩?”兰草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而另外这件事却还揪着她的心。
“我说话算话,当然没撂里边咧。”柳鸣田拉长调门阴阳怪气地说。
“把它给俺咧。”兰草厉声命令道。
“给你?”柳鸣田耍起赖来。身子斜倚在椅子上摇晃着二郎腿,将轻薄猥亵的目光放肆地落在兰草凸起的胸部和凹下去的腰肢上,“这……可不是我一人说了算数的事咧!”
“你还要咋哩?”兰草极力控制住自己情绪,却挡不住屈辱的泪水顺颊而下。
“这事我可以给你帮忙。”柳鸣田放下二郎腿,一脸淫亵的将身子凑上前来,“不过……你得哄我高兴咧。”
“柳鸣田你这个王八蛋,要俺死给你看哩!”兰草猛抬起头,逼视着眼前这个贪得无厌的畜牲,牙根都要咬断了。
“我死给你看都没关系。”看到兰草凄苦无助的样子,柳鸣田知道自己又赢了。心里阴毒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关键是得有人压住这公安局的调查函,别寄北京去咧。”
打蛇要打七寸。林燕生驯顺服从自己意志,是因为攥住了他最最头痛的家庭出身;兰草乖乖听从自己的吆喝调遣,是因为攥住了她心爱的燕生哥。想到这儿,柳鸣田都不能不叹服自己太有才了。这帮子小青年,哪个不是自己砧板上的肉咧!
“想好了么?走咧。”柳鸣田站起身子,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带号牌的钥匙来。
见兰草直愣愣地站那儿不肯吭声,柳鸣田心中暗暗骂道:“臭娘们,等八抬大轿抬你咧!”
“你先去招待所这个房间里喝口水。”嬉笑着挨到兰草跟前,柳鸣田亲热地拉起她的手将钥匙塞进去,“我咧,随后就到。”
轻而易举就占有了楚兰草,甚至略施小计,就能让她大老远的从村里乖乖跑来伺候自己,这是何等的艳福咧!可柳鸣田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这个楚兰草,竟像林黛玉一样是水做成的。每次上床做那事儿,淌不完的泪水蘸得柳鸣田满脸满脖子都是黏糊糊的。湿冷冰凉的苦泪伴着那付哭丧模样令他大为扫兴,只得草草将那祸水放出来了事。
平日眼中那么娇媚可人的倾城俊丽,如今真抱到自个儿怀里了,竟如一个被气吹鼓的胶皮娃娃,尝不到一星半点儿女人的柔媚劲道,柳鸣田心中煞是不甘。
其实柳鸣田心里明白,兰草整个心思都扑在了林燕生身上。自己纵有日天本事,也不过是占占她便宜而已。要想把这事做长久了,光凭一纸公安局调查函能吓唬她多久呢?
必须想出一个绝妙招数降服这个臭丫头,让她死心塌地跟定自己咧。
柳鸣田嘬着牙花子给兰草讲,公安局那边的事情如何如何难以摆平。
“容我一段时间,肯定把调查函给你哩。”见兰草撇撇嘴又要哭,柳鸣田忙拍着胸脯向她保证道,“只要公安那边一松口,咱立马就把它烧咧。”
“拿不到调查函,别再叫俺哩!”兰草穿好衣服木呆呆走到房门口,冷冷丢下了这句话。
楚兰草桀骜难驯的样儿,不但严重戳伤了柳鸣田的自尊心,还让他打心底感到深深的不安。一旦把兰草逼急了,她向老支书道出这一丑陋不堪的事儿来,他柳鸣田敢否再回村子暂且不说,在芮城县多年来苦心经营挣得的这份英名,可就彻底完蛋咧。
看来仅仅占有女人身子收不了她的心,后果很严重咧。
听着兰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柳鸣田扬起拳头狠狠擂在桌子上,恨不得马上追出去把这丫头一把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