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根本就没听见兰草的话,老支书执意将林燕生扯进她窑洞里,挨到炕沿顺势一推,任凭他躺倒在自家闺女被子上。
“大,你要咋哩?”兰草惊恐地问。
“往后,燕生就是你男人咧。”看到闺女惊诧惶惑的目光,老支书赶忙将眼睛移开,望着门外沉沉暮色,声音酸涩地说,“从今黑个儿起,好好伺候他哩。”
说罢,老支书闷头走出窑洞,顺手把门关上了。
兰草下意识扑上前去想把窑门拉开,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挂锁声,门再也拽不动了。
自己炕上第一次睡上了男人。瞅着躺在那儿醉玉颓山般的林燕生,兰草有些不知所措。
“往后,燕生就是你男人咧。”自家大的声音又在兰草耳边响起,“从今黑个儿起,好好伺候他哩。”
从大那暧昧的话语中兰草似乎领会到了什么。心骤然怦怦疾跳起来,脸烫得都能烧开一壶凉水。
死猪般睡在兰草炕上,林燕生刚才还粗重的呼吸,已变成了轻微的鼾声。
自己日思夜想的燕生哥如今真的来到了身边,在这黄土高原仲夏之夜,和自己同居一室,还要……共枕双眠哩。
兰草心里忽然就没了底。
看到林燕生半个身子撂在炕上,两条腿还吊在炕沿下,兰草不忍心了。
爬到了炕上,兰草卯足劲气才将林燕生沉重的身子拖了上去。扶他靠住自个儿肩膀,双手抖颤着将那衣服上的扣儿一个个解开,最终露出了他结实白皙的胴体。
就像一个小偷,兰草诚惶诚恐地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落在林燕生那温热滑润富于张力的肌肤上。轻轻,轻轻摩挲着,羞赧而贪恋地体味着他身上每一部位的异样感觉……
兰草的手慢慢抚到了林燕生胸前,一种轰然跃动的力量强悍地叩打着她的指尖。
这是俺燕生哥的心哩!骤然焕发的激情让兰草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滚烫的脸贴上去,只想在那儿听到最最亲爱的燕生哥,在心中呼唤自个儿的声音。
林燕生劲疾有力富于节奏的心跳,犹如战场上发动冲击的战鼓,强烈叩击着兰草迷乱狂逆的神志。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来自青春萌动和心仪异性的肌腴召唤,三两下她将自己的衣服也都脱了下来,连贴身的红肚兜都没留下。
张开双臂奋力箍住林燕生的身子,兰草将自己那憋胀挺实的乳房紧紧贴在他板直刚硬的胸脯上。她要和自己的燕生哥心心相印,合为一体。
论起两性间的事儿,其实农村娃娃要比城里孩子明白得多。
关键问题在于那些自命不凡,权居上位执有话语权的文化达人们,他们亟欲与自个儿与生俱来的动物属性施行切割。为强调凸显“人”之智理文明,标榜自身为高等动物,他们竟宗教般编造出一套虚伪的禁欲理论,对人类本真的动物性予以彻底否定及至强行抹杀。
其结果,尽管满足了社会伦理道德层面理论说教的需要,却无情断送了人类繁衍本能形式的传播和教予。极端状态下,甚至导致“性迷茫”、“性无措”病理征象的群体发作。深受其害的,自然就是那些自诩为文明使者的城里人了。
据一位不孕不育专科大夫讲,在他治疗的诸多病例中,有一对结婚多年未曾孕育的大学教师。俩人健康体检各项指标均未见异常,吃药调理也不见疗效。后来无意间问及二人行房方式,才明白他俩竟天真地认为,异性男女只须睡在同一张床上,通过搂搂抱抱就能“飞精孕子”了,合着二位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什么行房交媾这么一说。
“那玩艺儿……岂不太下作,太不识耻辱啦!人……,怎能和畜牲一样呐?”
可见自以为钻进象牙塔的城里人,面对传宗接代这一人生要事,被蒙蔽得过了头。这种傻事儿在农村,只有憨瓜娃子才做得出。
艰苦落后效率低下的传统农林产业,亟需大量活体劳力赖以撑持。牛马驴骡大牲畜的驯化驭用,固然部分降低了人们的体力支付,但在机械化程度几乎为零的生产模式中,牲畜劳作的局限显而易见。即便技术含量颇低的诸多操作,亦须凭籍人自身的体能付出方才得以完成。
为了果腹、为了领地、为了改善生存环境,人类需要无休止的宗族扩充,血亲繁衍。越是温饱问题得不到解决,越是要繁育子嗣培育劳力。孕育简直成了人之立身之本、第一要务。难怪古圣孟子竭诚警诫世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既然繁衍孕育被村舍之人视为人生要务,这男女媾和之事就和吃饭睡觉、屙屎撒尿一样自然天成无足惊怪了。尽管村里人做这些事情时不会像猪狗那样无所顾忌,却也决不像城里人那样酸模假样忌讳重重,甚至谈性色变。
田间地头,夜黑个儿与自家婆娘被窝里那些事儿,不单被老爷们儿津津乐道,也成了一些要好姊妹乐此不疲的话题。自家掌柜如何本事高强;自个儿女人如何缠磨可人,随时都能爆成热谈话题。几经绘声绘色演绎,确切嵌入必要的粗俗字眼儿,那故事那情节顿时就变得火辣热燥撩人心弦。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