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咱北京人说法，漏酒心不诚，一滴罚三杯啊！”周胜利将林燕生喝过的酒杯倒置过来，指着那垂落的酒滴说。
林燕生被逼无奈，左说右说只得罚了一杯。
“一杯敬天，两杯敬地，三杯才是敬人咧。”来到腊生跟前，他向林燕生尖声叫道，“燕生你得喝够数咧。”
“好事成双喝酒作对哩……”
人们随口编出一个什么说头，都可以成为诱迫林燕生喝酒的理由。
终于，林燕生成了红脸关云长，被兰草搀扶着，脚底下一个劲地拌蒜。
“燕生哥他不会喝酒哩。”说是向宾客敬酒拜席，兰草却焦虑的四处申诉着。
“男人不喝酒，你让他嘴闲着……叼骨头哩？”坡生捏着一个酒盅，晃晃悠悠地凑过来，“燕生你听俺的，抓紧机会好好锻炼咧。”
“队长俺敬你了。”林燕生摇着身子，勉强把坡生的酒盅斟满，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过去。
“燕生，你娃马上就走咧？”坡生接过酒盅，举在手里并不去喝。
“上完学，还回来呢。”
“在村里这几年，俺对你咋样哩？”坡生晃一下身子，用手扶着桌子站住了。
“没的说。各方面对我们……都特别照顾。”林燕生虽然脑袋有些发懵，心里却还明白。一边说一边把手向身旁的村民们一挥，“打心眼儿里，我要感谢你，还有村里所有的人。”
“有你这句话哩，俺就知足咧。”坡生一扬脖子，把酒折进了嗓子眼。
林燕生赶忙说声谢谢，转身要到其它桌上再给别人拜席。
“别走哩燕生，俺还要敬你酒咧。”坡生一把抓住了林燕生的胳膊。
“你敬我……什么呀？”知道再喝就得趴地上了，林燕生赶忙推托道，“我敬你就行啦。”
“俺得敬你咧。”从兰草托着的木盘上，坡生把酒注子抄到自己手中。
“咱村沟底水库，是你小子出主意修的咧，咱村得了实惠，要敬你一杯咧。”
“水库是大家，齐心协力修成的，我不能……贪天功为己有。”林燕生赶忙摆手否认道。
“你听俺说完咧。”坡生猝然往前跨一步，凑到林燕生耳朵边小声说，“你让大队把俺家……那块碑拉走咧，俺得了十块钱哩，也要敬你一杯咧。”
“这，你该去敬章师。”林燕生赶忙摆手一指章老顽，“钱……是人家出的。”
“那俺不管，你先把这酒喝了，俺还要罚你一杯咧。”坡生往章老顽那边瞥了一眼，紧紧抓住林燕生的手腕子。
“罚我……，为什么呀？”林燕生感到有些冤屈，夸张地叫起来。
“你林燕生，把俺大沟崖子……，不对，是俺芮城县……最俊最俊的闺女，拐走了……”说到这儿，坡生把手中酒盅举得高高的，向其他村民们大声嚷道，“让乡亲们，说说，他林燕生，把咱兰草拐走咧……，该不该，罚他喝酒咧？”
“拐咱闺女还了得？该罚喝酒咧。”大家的注意力一下被坡生吸引过来，七嘴八舌哄笑着向林燕生叫起来，“燕生该喝哩，连喝三杯。”
“燕生不会喝酒咧。”兰草眼泪都快淌下来了，向大家央求道，“快别让他喝哩。”
“这是俺全体贫下中农的……共同呼声，燕生……你看着办咧！”坡生醉眼惺忪，得意洋洋的把手搭在林燕生肩上，另一只手举着盛满酒的杯子。
“……我真喝不了啦。”林燕生低声向坡生央告着，“意……思一下，行……吧？”
“谁不喝，你小子也得喝咧。”柳鸣田凑过来拍着林燕生肩膀说，“这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今个儿就算是都赶上了，喝少了对不起大伙咧。”
无言以对，在众人哄闹声中林燕生抓起酒盅连喝三杯，算是过了这一关。
天黑定了，客人们才陆续走掉。
醉得立不直身子的林燕生，眼里看着的东西一下变成了好几个，伸手去抓又总是空的。别人说话，似乎是从很远很深的地方传来，耳朵竖得像叫驴，却总听不明白。
“明天你收拾东西捆行李，要帮忙就说话。”曹金芬、陈治国几个知青过来和他道别。
“说话……”林燕生摇晃着身子，不停点地舞动胳膊大声问，“还要……说什么话？”
“今儿晚上好好睡一觉。”曹金芬笑着重复道，“明天我们过来帮你收拾行李！”
“谢谢咧。”兰草赶忙替林燕生表示感谢，“有啥事少不得去麻烦你们哩。”
曹金芬和乡亲们都走了。
“疼……头疼。”林燕生紧皱着眉头，觉得这脑袋马上就要迸开了。晃悠了半天，才在兰草搀扶下站稳身子，“疼死了……我回……”
“看把你灌的。”兰草心疼地抱怨道，“这柳老二不说帮燕生，还添油加醋跟着裹乱咧。”
“今儿是你和燕生的喜日子咧。”老支书却不以为然，“人家来闹，是瞧得起咱哩。”
“燕生都这样咧，你咋还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