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柳鸣田,不知他要说什么。
“局面失控!”停顿一阵儿,柳鸣田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连我给他安排入党的事,居然也能说撂下就撂下,这不明摆着是投机革命么?”不等老支书说话,柳鸣田心怀恨怨地叱责道,“他小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还不清楚么?”
“这入党的事……”老支书辩解道,“是俺说哪儿都有党组织,都能申请参加咧……”
“不用解释,我也不计较。”柳鸣田蛮横地打断老支书的话,“可这正暴露了他林燕生迫不及待跳出农村,摆脱贫下中农,不想继续接受再教育的真实想法咧。”
“哪儿像你说的恁邪乎哩?”唯恐柳鸣田继续上纲上线对林燕生更加不利,老支书厉声打断他的话,“咱总不能挡住人家娃不让去上学咧!”
巴不得断了林燕生去北京上学的念头,老老实实窝在芮城标榜自己的知青管理业绩。可老支书的坚决抵制让柳鸣田明白,这是枉费心机。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任谁也挡不住林燕生飞走的势头了。
“如今只能让兰草抓牢别撒手,才能逼他再回咱芮城咧。”柳鸣田无可奈何地退了一步。
“俺看燕生对兰草是真心哩。”老支书的话没错,林燕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咋就不明白我的话哩?”柳鸣田仍别有用心地挑拨道,“这环境变了人心也会变咧。”
“那,……俺立马就让他们结婚?”
“结婚?林燕生能答应么?”柳鸣田摇了摇头,“再说了,人家学校招生条件里,有一条就是未婚咧。”
“给他们……摆个订婚席!”顺着柳鸣田的思路,老支书可谓绞尽了脑汁。此时在他心里,与其说是为维护闺女利益,不如说是怕自个儿失去林燕生这么个好女婿,“依咱这儿风俗,摆席喝过酒就不兴反悔咧。”
“对,给他们摆个订婚席!”柳鸣田陡然立起身子,“多叫上几个村里干部和说话顶用的人,写下帖子一式两份,让大伙儿都签名当见证人咧。”
“能行。”终于得到了柳鸣田的认可,老支书显得格外兴奋,“俺就照你说的办咧。”
“还有一招儿……”沉吟一会儿,柳鸣田放低声音神情暧昧地说,“让他俩把生米煮成熟饭。”
“……”怪异地瞟了柳鸣田一眼,装作啥也没听见,老支书迅即挪开了目光。
“你抓住他的把柄,说出大天去这也是事实咧。”柳鸣田却不肯善罢甘休,苦苦劝诱道,“那时他再想悔亲就是道德败坏,谁也怕身败名裂咧。”
老支书闷头捏起一牙西瓜放到嘴边,却没去咬。
“当然咧,我也要找燕生认真谈谈。”见老支书不肯回应自己的建议,柳鸣田讪讪扭转过话头,“得让他小子明白,送他上大学是咱贫下中农对他的信任哩。毕业后能不能主动返回农村,把学到的知识服务于芮城人民,是对他革命意志的一次严峻考验咧。”
“燕生要是听招呼毕业就回来,咱还发展他入党?”忽然想到林燕生梦寐以求加入党组织的企望,老支书讨好的搛起一块西瓜递给柳鸣田,“这事儿可真让人家娃娃想疯咧。”
“能行,这事儿包我身上。只要他肯回来,入党算啥咧。”
抓过西瓜,柳鸣田呼噜呼噜地啃起来。